“她還真是老奸巨猾，借用你轉移了我的視線，三番四次地暗示我她會把遺產都給你這個孝順的好孩子……”

“原來，她把錢都留給牛圖學了……嘖，我那個便宜弟弟才是她的心頭寶，我們都不過是順手的道具罷了。”

“牛圖學最近一次在法國巴黎出現過，聽聽，聽聽！他的日子過得多痛快！還去時尚名都巴黎游玩！”

“呵，他一個人……不，也不能說是一個人，還有一盒骨灰參加了時尚周。”

“他要是不這樣明目張膽，我也不會發現他的蹤跡。”

“以柯，牛圖學拿著我們的錢到處逍遙，我們的錢吶！都是我們的血汗錢，關他什麽事！憑什麽老妖婆，老當婦想給誰就給誰！“

“你不必總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那到底是多少資產！不說富可敵國，就是買下小島也綽綽有餘了……“

“有了這筆錢，就是創建全國……不，全世界最大的會所也輕而易舉！以柯，我們不是母女，也是姨甥，更何況我們還有二十幾年的母女情分在！”

“你看不上那筆錢，我看得上！你就當是還我多年的養育之恩也好，幫幫我，把牛圖學這個兔崽子給我找出來！”

“再說了，你牛叔就他這麽一個兒子，他都不在身邊孝順，一個人到處玩，簡直太差勁了。像他這樣的人，你又何必給他留一線呢？”

“……”

母親的念念叨叨像是敲鐘一下又一下地撞擊到我的心上。

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情緒，只是靜靜地聽她說到口幹舌燥。

我想我真是有好耐性，半點兒也不見煩躁。

或許是因為，此時此刻，我到底還是極為同情母親的。

她這樣的人吶……

她這樣的人。

我擡起頭，看進母親的眼睛。

我是真的長相肖似母親，在她的面容上我能尋覓到自己老了以後的痕跡。

忽然間，我眼窩濕潤了。

“媽。”我低低喚了一聲。

母親怔忪，她盯盯地看向我。

我滿心難過，不知為誰。

我又覺得自己其實也沒那麽可憐了。

至少安以歡被困在異國他鄉無法歸來，母親卻從頭到尾沒有問過自己親生女兒的情況。

安以歡更可憐。

我搖了搖頭，微笑道：“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嗎？”

牛圖學去了哪裏，他還會不會回來，我並不在意。

沒有了我們，他才能過得更好。

我站起身，疏離地笑，“安老板，你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走了。祝願安老板下半身健健康康的。”

語畢，我調頭就走。

母親只有健健康康的，才能盡情享受徒刑的折磨。

我邁開步子往前走，聽得母親又大喊了起來。

她最近是越發沒了貴婦人的姿態了……

也對，她儼然失去了所有，還裝著是貴婦人又有什麽意義呢？

走出警局，我站在晴空下，被陽光照得瞇了眼睛。

明天又會是一個艷陽天。

離孩子滿月還差七天。

希望那一天，也是個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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