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還是不肯告訴我你外婆在哪裏嗎？”安靜癡怔地看著我的臉，她倏地說道：“我的女兒要是還活著，也應該有你這麽大了……一晃二十幾年都過去了，你媽媽總是覺得自己最委屈，總是覺得所有人都虧欠她，她懷了雙胞胎，還想在黎浩面前做戲，差點兒流產……結果她都怪到我身上來，害了我女兒。”

安靜一個人低低地講述其過往的事來。

雖然，不見她的話就是真相，卻也補齊了母親沒有告訴過我的那一部分。

每個人的故事版本都會以自己為可憐的被害者來闡述。

安靜認為母親是在無病呻吟裝委屈，其實安靜自身又何嘗不是呢？

我組織了一下母親和安靜兩個人的故事版本，大抵猜到了一些……

母親和安靜爭風吃醋，黎浩只不過是她們平日裏積攢的怨恨升華的導火線。

她們兩個都懷上了孩子，只不過母親懷的是雙胞胎，安靜懷上了我。

雙胞胎本就比一胎不容易得多，偏偏母親又作得不行，結果流產了……

安靜以為母親是差點兒流產，導致壞了身子，才只剩下了我一個女兒。

實際上母親當時是真的流產了。

等到安靜生下了我之後，柯老板不清楚出於什麽心理就把我抱走給了母親——

也有可能是母親抱走了我，柯老板發現之後非但沒有曝光，反而幫著隱瞞。

興許，母親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喝，柯老板到底覺得還是長女可憐，就裝糊塗了。

也有可能是母親給了柯老板十足的好處，封住了柯老板的嘴巴。

至於當年究竟是怎樣的情況儼然無從考證。

關鍵的柯老板過世了，而母親又變得瘋瘋癲癲地被抓走來了。

安靜現在講這些我也不是那麽在乎了。

如果是在兩三年前，說不定我還會計較生母是誰，現在很無所謂了。

不管是母親還是安靜，對我而言，都呈現一種過去式的心態，分明不會影響到我半點兒。

於是，我不得不打斷安靜獨自深陷其中的念念叨叨。

我說道：“安靜女士，你說這些對我沒什麽用處……另外，不是我不同情你，不肯將柯老板的地址告訴你，而是柯老板已經過世了，她的葬禮都舉行過了，至於骨灰，我都不知道在哪裏……”

——我沒有說謊。

縱使我沒有出席柯老板的葬禮，但也知道牛叔拿走了她的骨灰。

可是，牛叔再歸來的時候，並沒有帶著柯老板的骨灰。

我懷疑牛叔是把柯老板的骨灰撒掉了。

可能是柯老板所期盼的。

像我們這種人，再是出名，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地舉辦世紀葬禮。

越低調越好，畢竟生前得罪過什麽人，自己都說不好。

這個圈子的競爭太激烈了，激烈到可謂是兇殘的地步。

我的話音落下，安靜就呆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哈哈大笑了起來。

“她死了？我媽？你外婆？那個女人會死？別開玩笑了！”安靜蹭地站起來，渾身怒氣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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