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喜地望了過去，瞧見的卻是牛叔面無表情地拉著母親的手腕把人丟到了一邊。

牛叔的力氣特別大，母親幾乎要飛起來了。

她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咚一聲，好半天，母親都沒有爬起來。

她口內呻吟著，還不忘愁眉苦臉地罵道：“安以柯，你果然和你媽一樣都是賤人……”

“安靜只不過比我晚生，她就可以得到比我多得多的……憑什麽，憑什麽！”

“大家都是女兒，憑什麽我就得讓著，為了讓安靜上學，我就穿不上新裙子，我都沒有上過學！”

“賤人，賤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誰都不能和我搶……”

母親終於爬起來了。

她狠狠地瞪了過來，整張臉都是潮紅的。

她果真魔怔了，口內還在喃喃著：“都是我的，我的。”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牛叔身上。

母親頓了頓，嗤地笑開了。

“安以柯，我今天什麽樣，你以後就是什麽樣，別以為年輕是永遠的本錢，男人喜歡的是年輕的女人，可沒有一個女人可以永葆青春。”

她最後沖著牛叔點點頭，也分不清楚是什麽深意。

然後，母親扭身就走，沒有絲毫的留戀。

看來，她對牛叔是徹底放棄了。

果真，對於母親而言，沒有永遠的愛，只有永遠的恨。

我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雖然明白母親絕對不會輕易就此罷手，但我也不是她隨便能夠控制的角色了。

我擡起眼，看向了牛叔。

我還沒說話，牛叔就出聲了。

他的意思是，柯老板如今沒了，他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她生前交給我的最後一樣任務就是讓我照顧你……我會留在這裏，就算你攆我，我也就留在這裏。”牛叔堅定地說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他要”留在這裏“。

可是，留在這裏，又能得到什麽呢？

紅粉枯骨？

還是無後人送終的結局？

牛叔圖的是什麽呢？

我搖了搖頭。

說來，我連自己圖的是什麽都不了解，也管不了其他人了。

我也沒有攆走牛叔的打算，他留下來更好。

牛叔在，母親才更加忌諱。

我回到房間，連抱抱小猴子的力氣都沒了。

我沒想到，這麽多年來，我在母親的心目中，也不過是個“賤人”的形象。

母親總是教導我要做一個淑女，可是她自己呢？

是不是我們這些人註定到最後只能孤零零的？

我趴在床上睡著了，夢中又回到了小時候。

我發現在我的夢裏，還是小時候的我和安以歡出現的鏡頭最多。

那個時候的母親也是最為慈祥的……

也許是吧。

在夢裏，我遠遠地看到母親給安以歡穿衣服。

但是，安以歡不耐煩母親的念叨。

安以歡掙脫開來，朝我的方向跑來。

她跑著跑著就摔到了，大哭起來。

明明膝蓋都碰出了血，安以歡卻不讓母親抱只是張開雙手等著我過去……

我醒來後就接到了安以歡的短信。

她告訴我，一切準備就緒。

我們的第一次合作，敲定了未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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