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給安以歡打電話的時候，下意識地就問了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根本就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

安以歡的口吻略顯奇怪，卻並非嘲諷。

她反問道：“你不會才知道吧？我以為你早就知道的。”

突然間，我噗嗤笑了起來。

我楞了楞，轉眼就哈哈大笑，笑得聽不清聽筒另一端的安以歡說了什麽。

——我原來自欺欺人了這麽長時間。

我所有的猜測和構想都是建立在安以歡是安靜的女兒的基礎上。

因為我潛意識裏仍舊希望自己的的確確是母親的親生女兒……

否則，我這麽多年的努力和執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連我的存在都變成最大的笑話嗎！

怪不得從小到大母親都對我那麽嚴厲和苛刻！

我還一廂情願地同情安以歡，覺得母親是在捧殺她……

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麽簡單！

安以歡才是母親真正的女兒！

我自以為是，暗地裏驕傲地認為自己那麽聰明，聰明得不會被母親或者其他人的說辭攪擾了判斷力。

我卻還是被母親牽著鼻子走了，終究還是被她的謊言影響了認知能力……

那我是誰的孩子？

我是安靜的孩子？

是安靜曾經一度以為一出生就死掉的孩子嗎？

母親是不是應該慶幸，我長得像外婆柯老板，偏偏和安靜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似，這才使得我和安靜不曾相認過？

那我還是安靜和黎浩的孩子嗎？

我才是安靜和黎浩的孩子啊……

難怪安以歡的出生時間點，怎麽算，也不像是母親和黎浩所生。

母親講給我聽的也並非全然是假話。

當真如武俠小說所言，半真半假，令我調查起來，都能找到相應的事實，卻又始終心情微妙。

我想那個時候，母親恐怕還不了解當今醫學發展極限。

她沒有上過學，不懂得什麽DNA驗證，所以才會這般有恃無恐。

雖然後來隱約知道似乎有這樣的手段，母親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比方說，之前有一次，母親手下一個給人代孕的小姐流產，她還企圖用其他人的孩子糊弄過去……

這是一道謎。

一道困擾了我一輩子的天大的謎團。

我明明早就有機會輕而易舉地解破它。

偏偏我害怕了其中的真實性，就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看到，好像早就胸有成足，成算了然。

我是謎底的一部分，也是最愚蠢的那一部分。

不知什麽時候，我竟然坐到了地上。

我像個精神錯亂者，一邊笑著，一邊拍打著地面，笑得雙腿亂蹬，渾身抽搐，眼淚都流下來了，瞳眸都也是紅得嚇人……

手機被扔到了一邊，我聽到安以歡呼喊的聲音。

“安以柯？安以柯……你沒事兒吧？你還活著嗎？”安以歡的問道，似乎有點兒幸災樂禍。

“原來你真的不知道啊？”

“我還以為你那麽聰明，肯定早就發現了……”

“從小到大，你所有的好東西都教媽奪走送給我了。”

“哎，作為愛你的妹妹，我都看不下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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