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眼睛都紅了。

她的神色好像在質問：“為什麽總是她？為什麽到哪裏都有那個女人！”

柯老板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噩夢。

就好像她自己是我這輩子最慘烈的噩夢。

我對母親的反應很滿意。

其實，要是在以前，母親對牛叔越在意，我就越難過，不懂得見過那麽多男人的母親為什麽還會牛叔這個外人神魂顛倒。

她可以喜歡牛叔，但至少應該更關心自己的親生女人吧？

結果，事實證明，母親是條可憐蟲。

我都不清楚，她的可憐是自己造成的，還是局勢所迫，亦或是柯老板這個罪魁禍首推波助瀾的結果……

我突然沒有什麽心情繼續拿母親開玩笑了。

她是真心喜歡牛叔的。

無論在什麽時間，什麽場合，真愛都是無價的，不管他們的身份怎樣，都不構成我嘲諷他們能的理由。

否則，我不就是在譏誚自己和常棣之間的感情嗎？

起碼，我對常棣，也有過認真……

我想了想，到底還是安慰地說道：“牛叔問過你的情況，我告訴他你過得很好，他說他沒有臉見你，但是你過得好，他就放心了……”

謊話張口就來，我本來就想隨便說一句的，沒想到竟然把謊話說得還像模像樣。

母親聽我又開口，她登時就安靜了下來，默默地重新坐回我旁邊。

她沒出聲，仿佛我每一句話對她而言都是精神享受。

母親的雙眼也不紅了，唇角也洋溢著細微的弧度。

我看得有些惡心，實在是講不下去了。

我深呼吸著，母親那頭則是又恢覆了溫柔的狀態。

她關懷似的問道：“你身體怎麽樣？坐月子期間不應該亂跑的。”

我抿了抿嘴，對母親所謂的關心並沒有回應。

其實我來回也都是在溫暖的車內，根本凍不到，冷不著。

一個人呆在家裏的感覺太差了，小猴子也太安靜了，而且生意方面的事情，我不得不親自過問，每天也就抽出一到兩個小時時間……

我看了看手機，察覺自己停留在旅舍的時間略有些長了。

雖然有人幫忙看著，但我不想離開小猴子太久。

我離開旅舍的時候，母親還說了一句——

這就是當媽的心情。

我表情較為古怪。

為什麽母親就沒有過這樣當媽的心情呢？

我知道，就算以後常棣帶走了小猴子，我也不會離開這座城市。

我會守在這個城市，至少，我們還能在這一個城市……

我回到盛金會所的時候，就見牛叔抱著小猴子在客廳玩。

我一回來，小猴子就沖我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

他才出生不到一個月，聲音雖然細嫩，但一點兒都不尖銳吵耳。

我從牛叔懷裏接過來，就聽牛叔笑開了。

“你一走，小家夥就醒了，也不哭，就是非要找你。我抱著他到處找，床底下，桌子底下，沙發底下……都找遍了，正巧你也回來了……“牛叔笑說道。

我訝然。

牛叔就不能找找衣櫃裏什麽的嗎？

難不成他心目中，我就是生活在“底下”的蠕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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