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著頭，只能瘋狂地點頭，完全聽不懂從自己的口中蹦出什麽話來。

我的腦袋是空白的。

傅翔自殺對我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但是之所以會給我造成更為嚴重的影響，正是他又一次的提醒了我就是個掃把星，提醒我馬裏奧是怎麽死的。

他們都是為了我而死，最該死的我卻活得好好兒的。

我支支吾吾地說著什麽，大概就是請求傅翔別死，一定要撐下去，救護車很快就要來了，他不會死的……

但是，傅翔卻是笑呵呵地把腦袋搭在了我的肩頭上。

他的腦袋那麽沈，沈得我渾身的筋骨都要垮了。

我快變成瘋子，傻子了。

我開始念念叨叨地祈求著什麽。

可是我又是在向誰祈求呢？

是上帝嗎？神仙，還是死神？

我聽到傅翔咯咯笑了，然後隨著他的笑聲又噴出了更多的血。

血水似乎湮沒了我半邊的身子。

我那半邊身子都動彈不得了，廢掉了，不是我的了。

……我要被血水溺斃了。

我在求著傅翔別死，可是救護車遲遲都沒有到。

幾秒鐘好像幾個世紀。

然後，很是突然的，我意識到，傅翔沒有再動了……

他更是一句話都不再講了。

他死了。

哦，原來死亡可以這麽快。

不，死亡一向都是這麽快。

一眨眼就死掉了，根本容不得你去求……

又能求誰呢？

我就這麽坐在地上也一動不動。

那一瞬間，我好像和靠在身上的傅翔變成了一個人。

他死了，然後我也死了。

我們都溺斃在血水的猩紅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女保鏢跑了過來。

頂多是一分鐘的工夫而已。

可傅翔卻已經死掉了。

女保鏢還不知情，她推了我一把，又急急地說道：“我叫救護車呢，快了，很快就能到了，我查了下時間，救護車頂多八分鐘就能到！只要再堅持八分鐘……”

話音未落，女保鏢也隱約察覺到了什麽了。

她也噗通地跌坐在地，手中的手機掉落在地上。

然後，女保鏢像是瘋了一樣一把抓住了我的肩頭搖晃。

“你為什麽不給他止血，為什麽眼睜睜地看著傅翔去死！”

哈？——我頭暈腦脹得很，就看見女保鏢的嘴巴一張一合，她在說什麽？

我為什麽不給他止血？

我怎麽給他止血？

都流成河了……

好多，好多血啊，都流成河了……

女保鏢陡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這才清醒過來。

我意識到女保鏢指的是我應該捂住傅翔的傷口，將他放倒，盡可能地控制住流血。

其實女保鏢也知道，這種做法也不可能阻止得了死亡，她只是寄托於能堅持到救護車到來。

可惜還是晚了。

我都傻得不能動了，女保鏢就把傅翔放在地上做心跳覆蘇。

恍惚中，好像救護車到了。

恍惚中，傅翔被擡走了。

恍惚中，我也被人帶走了……

我想說，我沒事，我睜著眼睛，我還好好兒的呢。

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我，唯有老老實實地被擺布著。

像個殘缺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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