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翔離去之後，我的心始終惴惴不安。

沒想到第二天牛圖學就來了。

他的臉色很不好。

因為是我直系親屬的關系，牛圖學雖然被移出了盛金會所，卻可以時常造訪。

我一見他，就知道牛圖學是為了傅翔來的。

牛圖學的臉色很不對。

難不成男孩子要是互相喜歡的話，就喜歡傅翔這種高高瘦瘦又霸道任性的一款？

怎麽一個兩個男孩兒都喜歡傅翔呢？

我還記得柯老板對待牛圖學取向一事還挺計較的。

想當初母親還讓十七歲的我陪過一個藍發碧眼的大美女一晚。

據說，同性之間的感情有時候更易撫慰彼此的心底的創傷。

我覺得這一次回來之後，牛圖學就不如以前那般以我的意見為重了。

可能他也看出來了，我並不是那麽可靠……起碼，被送去泰國的時候，我的力量還足以表明我根本沒有辦法保護好自己，就更別提自己的親人了。

也可能是我把安以歡留在異國他鄉的行為令牛圖學這個才成年不久的孩子終於意識到，他所在的這個可怕的家族之間，就算是看起來最註重親情的我，也不過是惡魔罷了……

我們都是魔鬼，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顧念親情……其實都不過是自我滿足的裝模作樣罷了。

於是，牛圖學就把自己的感情寄托慢慢地轉移到了傅翔身上。

也有天長日久相處的關系。

至少，根據我的探查，在傅翔自己最艱難的時候，他也沒有忘記牛圖學是我在乎的“弟弟”。

傅翔知道那個時候我肯定是自顧不暇，事後他也告訴過我，他堅信我一定會回來的。

雖然當時他的力量還很弱小，但是傅翔有心中的目標，只要達成目標就可以幫助我早日回歸……

於是，傅翔又變回了傅雷的兒子。

傅翔也把牛圖學照顧得很好。

至少牛圖學的學業從來沒有斷過，縱使他的考試成績慘不忍睹。

我想去拉牛圖學的手，卻被他避開了。

牛圖學還沒開口，一股按捺不住的怒氣就流瀉了出來。

我突然覺得，如今這個世代的人們，似乎戾氣很重。

包括我自己。

未語，先怒。

牛圖學好一會兒才平覆下來，表情淡淡地開口：”你去見見他吧……你要是不肯見他，他說不定會死掉。“

我哪裏會把這句話放在心裏，要是我不見某個人，某個人就會死……這種神奇的能力我倒是想要擁有。

“他是誰？我為什麽要見？”我很好奇，略有調侃地問道：“你那麽在乎他？比起我來，他更重要？”

我半開玩笑地說道，卻沒有緩和牛圖學的臉色。

他的眼神更沈重，仿佛我要是真的不去見傅翔，傅翔就真的會去死……

會嗎？

我突然想起了一副畫面。

因為我的拒絕，傅翔就抓起一支筆往自己的手背亂戳……

但是自殘和自殺是兩個級別的概念。

我又不會是一輩子都不見了，只要傅翔能放下心中的執念——

既然是執念，就真的能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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