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女人這輩子都沒交過一個正經八百的朋友。

小時候周圍的小姐們都比我年紀大，在那樣的環境，沒有一個和我同齡的小夥伴。

在學校，因為我家世的問題，同學們也對我敬而遠之。

後來小學一畢業，我就投身到小姐的行業當中，再也不得自由。

那時候，我慢慢摩挲著勾心鬥角和你爭我奪的規矩，警惕著周圍的人，好奇又戒備著，不可能交上一個朋友。

所以，寂寞如我，將更多的心思投註在所謂的妹妹安以歡身上。

我曾經以為安以歡是我最大的寄托，就如同後來又把牛圖學看成是弟弟作為自己最重的期盼。

再後來，我和何舞紫盡釋前嫌，似敵似友地相處了起來。

我不敢把何舞紫當成自己精神的付出，她也不會把我這樣心思深沈的女人作為朋友。

我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彼此，又互相利用，偶爾互相幫助著。

僅僅如此。

……在這些人當中，與習霓的相處是最為融洽的。

她是那樣隨和的人，隨和之處就在乎從不計較得失，是我見過的小姐當中最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

她並不介意賺不賺錢，也從不爭寵奪愛，就像個微笑的旁觀者，令人感覺到安心。

我有時心理壓力過大，也會找習霓閑聊兩句。

她是個很會安慰人的女人，很適合成為一個母親——

不，不可能的，我們這種小姐哪裏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

這些只是習霓留給我的假印象……

我被她騙了。

狠狠地騙了。

我就說不應該動心的。

不希望就不會有失望。

我把照顧新來小姐的任務都不敢全權交托給母親，讓習霓在旁邊監督著……

到底，我還是不可能有朋友的人。

回到盛金會所前，我都沒有出聲。

為了肚子裏的孩子，我不能冒冒失失地就和習霓鬧起來，她肚子也大，可她肚子裏沒再揣一個。

抵達盛金會所，我才安下心來，我快步走上臺階——沒想到關鍵時刻，自己這個笨拙的身子還挺靈活的——習霓就跟在我後頭。

我現在的狀況，上樓不易，就叫兩個男看守一邊一邊架住了習霓。

習霓沒有表現出太驚訝的樣子，看來她已經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也早就做好了各種準備。

習霓被丟到我面前，隔著大概幾米遠，要是她突然發難，看守也能反應得過來。

“說吧。”我微笑地歪著頭，仔細地打量了起來。

習霓最近養得不錯，可能是女兒的病也好轉了，心寬體胖，比之前又胖了整整一圈。

習霓這種，其實連做暗昌都很受限制，男人可能會喜歡一個胖子，但絕對不會喜歡肥婆。

習霓再是會，也給不了客人長久的誘惑力。

此時此刻，她睜著眼睛，眼神還是那麽誠懇，清澈，就如同我們第一次相見那樣……

第一次相見，是在小巷裏，那時候的習霓不過是個暗昌，沒幾個客人，餓得就像一條流浪狗——

是我把她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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