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霓對待常棣還是有幾分忌憚。

常棣也似乎不喜其他人對我的接近。

習霓倒是自覺，她避開我一定距離。

我們來到一間病房前，從半開的門縫中，望見了護士在給一個禿頭的小姑娘換藥瓶。

小姑娘的眉眼全然看不出來是習霓的孩子，不過想想也是，習霓比較胖，五官都不那麽清晰。

小姑娘的皮膚像是紙張似的單薄蒼白，她乖乖巧巧的，護士下針的時候也是一聲不吭。

習霓一看就無聲地流了淚。

不知怎麽的，我這樣鐵石心腸的人也難受得很。

如果不是小姐的身份，習霓也不至於連女兒都不敢認。

我猜不出來當年十六歲的習霓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她能孤註一擲，甚至幾乎到了心死的地步，足以看出她小小年紀就飽受磨難。

盛金會所的女孩兒都暗地裏嘲笑習霓是“肥豬”，實則她是因為內分泌失調導致的虛胖。

我旗下的女孩兒們都會定視體檢，我是知道的，習霓她的腦袋受過損傷，醫生說會影響她體內的激素，才變得身材走樣。

習霓平常吃得比誰都少。

我只聽她提起過一次，說是父母無緣無故看她不順眼踢了才三歲的她，才摔壞了腦袋……

我們這些主動成為小姐的女人最大的共同點就是不願意談論自己的父母，包括我在內。

習霓的女兒即使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卻不肯相認相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從她們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未來。

我下意識地摸了肚皮，緊張地手心的筋脈好像都在抽動。

聽習霓的說法，福利院還是挺無情的。

習霓明明捐了那麽多錢，可在她的女兒需要錢的時候，福利院的那些個主事者竟然不肯為了習霓女兒掏出捐款。

如果用我骯臟的頭腦去思考，我肯定會猜所謂的福利院慈眉善目的老師們貪汙了這筆錢，所以才總是那麽貧窮，沒有錢給孩子買吃的，穿的，生病也只能選擇等死。

每個職業都有約定俗成的潛規則，思及此，我心頭一緊，更惦記著我的辦學事業。

無論如何，這是我第一次震驚八百地做好事，出發點也是純善的，我不希望在我的學校出現令人不恥的事件。

如今我相信了習霓所有錢都捐給了福利院，才導致她手頭沒有足夠的錢款為女兒治病。

習霓終究還是沒有進去探望自己的女兒，她永遠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偷偷的窺視著。

我還沒開口，心底裏已經願意借錢給習霓了……

不，這筆錢，就給習霓了，我還是出得起的。

我突然想說，自己籌辦一個慈善機構。

可是，說到底，沒有一個慈善機構的內部沒有貓膩的，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監督著每一個雇員……

這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

理想當中，我也願意和常棣長相廝守，共同撫養著孩子長大，見證一家人一輩子的幸福時光。

現實，是不允許的。

我要把持十足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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