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牛圖學重逢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麥敬鳴可以辦學，我同樣可以。

說來奇怪，像我們這樣根本算不上好人的生意人在商業裏可以勾心鬥角，可以陰險狠辣，可如果一旦牽涉到辦學的投資，就會變得很專一，絕對不會把自己身上烏煙瘴氣的一面流傳進學校當中。

麥敬鳴如此，我也打算如此。

在支持教育的方面，我們的初心倒是單純又誠懇的。

麥敬鳴所辦的學校集合了最強的師資力量，可惜，裏頭的學生大多是富家子弟，一個個都不受管的。

據牛圖學所講，曾經麥敬鳴的外孫提著棍子帶了富二代追著一個高年級的打，學校教導主任經過楞是不敢管……

也難怪麥敬鳴覺得自己的子孫都很失敗，對於教學也漸漸不上心了。

我又打聽了一番，聽說麥敬鳴所辦的私人學校校址要被賣掉了，學生們都被遣散到各個學校裏了。

我有所意動，就找來牛圖學去談。

牛圖學緊張得很，全然沒想到我會將這麽大的任務交付給他。

他都快二十了，我十幾歲就能獨當一面了，身為男孩子，我自然起了鍛煉他的心思。

讀書是為了知理，就算他還是考不上知名的大學，也無所謂，他的願望，我一定可以幫他實現。

雖然名義是舅甥，但我心底裏還是把牛圖學看成弟弟的。

牛圖學還是有心學習的，只不過柯老板不太管他，擔子便落到了我肩頭上。

這是牛圖學第一次談判，他心裏沒底，開車的路上，一個勁兒地看我。

我沒好氣地讓他註意前方的路，這要是出了事，是害了三個人。

進了校園之後，我感覺到一股荒涼之氣。

難不成是因為我們這樣的人本身太差了，所以辦學的方法就走不上正軌嗎？

我本來是不想走這一趟的，但又實在放不下牛圖學。

我跟著他來到了校長室，負責麥敬鳴產業的律師恭候多時了。

瞧見不是自己昔日的校長，牛圖學還是有所放松的。

我們和律師打過招呼，就坐下來談正事。

律師能說會道，他說得很多，牛圖學也不清楚該說什麽，不說什麽，他時不時看我一眼，一臉地尷尬。

我一聲不吭，淡笑著喝溫水——我現在不喝茶，就只和白開水。

這個律師肯定是認識我的，他起先也以為會是我拿主意，沒想到我全權將此事交給了牛圖學。

總體上，雙方的談判算不上融洽。

律師也是訕訕不已，對著牛圖徐，還真有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觸。

到最後，牛圖學和律師齊齊地看著我，害得我喝的一口水都差點兒噴出來了。

我滿頭黑線，瞥過眼，不鹹不淡地盯著牛圖學。

牛圖學明白我眼神的含義——

他都這麽大了，還是要靠我的話，以後怎麽辦？

牛圖學縮了縮脖子，重新挺直了胸膛和律師談判起來。

律師的油腔滑調在我面前絲毫不起作用。

我討厭的，是麥敬鳴的這個律師偶爾投過來的眼神——

黏膩得令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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