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還是在醫院的後院和常夫人單獨相談。

這個火熱時節的樹蔭下好像可以救命，只不過樹上的蟬鳴很是聒噪。

風一過，卻絲毫感覺不到涼意。

樹下的長椅上，我先坐了，常夫人才期期艾艾地坐下。

她沒有把口罩摘下來，也不清楚到底是在怕什麽。

常夫人剛開口，我就陡地伸出手取夏了她的墨鏡。

我瞧見她有一只眼睛被打腫了。

很嚴重，很嚇人，眼皮都翻上來了，眼白裏充斥著血絲。

我皺了皺眉頭，心底明鏡，這絕對不會是常棣找人做的。

至少，他不是那麽混蛋會毆打自己母親的男人。

我沒吭聲，轉過頭，一臉雲淡風輕地撥弄著自己的鬢發。

人家都不主動說，我一個勁兒有什麽可問的呢？

更別提我不過是個外人。

常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怨氣，可能是我的無動於衷，沒有中她欲擒故縱的算計的原因吧。

“以柯，你看，你們倆的事我之前也沒有反對過，現在我年紀也大了，一心想要抱孫子，你們什麽時候定日子？”

常夫人這樣說無非是在討好我罷了。

她以為她同意了我和常棣在一起，我就應該對她感激涕零嗎？

“常夫人，你想要什麽？”我問道。

常夫人笑得有些僵，她說：“我能想要什麽，身為人母，只想要你們過得好……”

“那很好，我們現在過得就很好。”我站起身，“如果常夫人真的沒有什麽其他的想要說，那我就回去了，常棣還等著我。”

我還沒轉身，常夫人就扣住了我的手腕。

她急切地說自己最近有多可憐，希望我能帶她去見常棣。

我真懷疑，常夫人自己做過了什麽難道自己不清楚？

她還不了解自己兒子的秉性嗎？

常棣會是那種見一面就心軟的男人嗎？

“你真的沒有什麽想要講的？”我笑意更深切了。

常夫人思量了一會兒才猶豫地說道：“你本來這些事我必須親自講給我兒子聽的……你知道的，常棣的小叔一直惦記著家業，又有常棣奶奶的支持……”

“所以，你是被常棣的小叔給揍了？”我想了想，“你沒了丈夫，又和自己的小叔子搞到一起了？”

我這句話問的直白，卻沒想到常夫人居然突然拉下連，冷不防地就扇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可還是被她碰到了臉，略有些作痛。

我還沒生氣，常夫人反倒是嚇得一張口就哆嗦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你看，阿姨不是故意的……只不過你這個孩子，好歹尊重一下我這個長輩啊，我是常棣的媽，你不能亂說話的……這個，這個……”

常夫人焦急地解釋著，我卻確定了一件事。

我點點頭，笑說願意帶常夫人去探望常棣。

常夫人大喜過望，她驚喜地握住我的手，感動得一連應承著我和常棣的婚事。

常夫人還說什麽等日後成為一家人了，她會把婆婆傳給她的寶貝再傳給我。

我只是笑，然後，帶著常夫人來到了一間病房——

常老夫人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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