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歡已然做好了準備。

就在不久之前，我還和大家一一介紹，這位安以歡是我的親妹妹，她將成為賭馬場的總經理，日後還請各位多加照拂……

然而，此時此刻，燈光打照在臺上，走上去的卻並不是安以歡。

安以歡拉扯著我的袖子，她駭然又不信地追問：“他們弄錯了吧，姐，你快告訴他們，他們弄錯人了！你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嗎？總經理是我……我才是，我才是啊！”

你才是，你才是什麽？

我無聲地轉過頭，一把撥掉了安以歡鉗子般的十指。

我才是個傻子，被人從頭騙到尾了，你還想是什麽！

好像一股熊熊烈火從我腳底躥了上來，又好似無數的螞蟻一口一口嚙咬著我的神經。

我似乎全身的細胞都在作痛，都在憤怒……

我花了那麽多的錢，求了那麽多的人情，才攬下賭場——包括賭馬場——的控制權，為什麽，為什麽今天才發現會被人耍了！

款步上臺的是誰，分明就是梅婭的嫡母！

而梅婭的嫡母又請上臺的是誰，分明就是說好了會合作的納得克！

岳母女婿這般融洽地站在臺上俏皮地調侃著，風趣幽默，又不失身份的高貴……

我突然笑了，似是有點兒熱，擡起手不經意地扇了扇。

前方納得克朝我望了過來。

他在說什麽，我聽得不是很清楚。

大抵就是說，對於賭場的建設，馬裏奧夫妻二人付出了極大的心血，全市的人民都會感激我們。

納得克鼓掌請我上臺說兩句，而他旁邊的梅婭的嫡母挑著眉笑。

燈光轉了過來，落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照得透明一般。

我就站在光圈當中，周圍都是黑色調的模糊不清。

這一刻，我是蒼白的，也是美麗的。

人們在感慨我天生麗質的同時，又會與我保持距離。

因為我和安以歡不同，我是個聰明的又惡毒的女人，渾身上下都在表達著一個字：

危險。

納得克還真是高估我了。

他以為我會礙於面子，唯有上臺幹巴巴地附和著他，任由他旁敲側擊地羞辱嗎？

我側過身，對著全場看熱鬧的男男女女們擺了擺手。

然後，我拍了拍安以歡的肩膀。

“上去。”我說：“你上去，將你最美好的一面都展現出來，讓他們同情你也好，意淫你也好，只要讓這些人對你感興趣就好……相信我，我們還沒有輸。”

安以歡怔了怔，她笑得有點兒假，有點兒硬，還不能完全適應這種激變。

她咬著下唇小聲道：“我上去說什麽？”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哭也行，笑也行……你本來是今晚的女王的，可惜被他們搶占了先機，那麽就滿足他們的欲望，表現出你楚楚可憐的一面吧。”

我話音未落，安以歡就明白了。

擦身而過之際，安以歡捏了把我的手。

燈光隨著安以歡的走動而離開了我。

我重新歸落於無邊的黑暗。

我一個人站在這裏，就不會倒下。

我一個人能站在這裏昂首挺胸，就不會倒下。

緊接著，我退到了角落裏，在更加黑暗的地方，我撥通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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