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淒厲的男音並沒有引發大家過多的關註。

除了大家酒醉金迷之外，更是每個角落裏都在傳出令人匪夷所思或者面紅耳赤的聲音。

撲趴在我面前地毯上的娜婭也不為所動，後邊的兩個男人已然追了上來，他們將她翻了過來，一個抱住頭頸，一個拽住腿，三個衣衫不整的男女嘻嘻哈哈地像是小孩子撕扯了起來。

然而，我倏地清醒了。

我驀地站起身，被我撞開的馬裏奧也醒來了。

馬裏奧像個孩子似的揉眼睛，口內含糊地問：“你怎麽了？”

我也想知道怎麽了——

當我回過身張望，赫然發現東南角的地方，娜婭的弟弟躺在了地上。

昏黃的燈影之下，他胸口上插著的匕首竟然反射出詭異的流光溢彩。

娜婭的弟弟雙眼睜得老大，兩只手還維持著生命最後的姿勢死死地抓住匕首的柄處。

他一動不動了，分不清是死了，還是氣若游絲……

彼時，窗外的陽光並沒有全然逝去。

紅紫色的光線像是即將死亡的火焰在掙紮地抓住地面。

我的心也仿佛被從火焰之中長出的黑夜遮籠了。

我也像是個孩子睡眼惺忪般揉了揉眼睛。

然後，我遲疑地走上前……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最終還是發現娜婭的弟弟的的確確是死掉了。

可是，到底是誰捅死了他呢？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沒有誰關註這裏的生命，其他的生死已與他們的糜亂神思毫無牽連。

我嘴唇蠕動，繼而肩膀一垮，腿腳就軟得支撐不住了。

我坐在地毯上，雙頰飄紅，心情像是在乘坐雲霄飛車忽上忽下。

我覺得自己是掃把星，走到哪裏就給哪裏帶來災難……

“不過是個貨罷了，死了就死了，而且是在咱們這兒死的，又不是在外頭……沒人說出去的……噓……”安以歡手中握著的酒瓶突然按住了我的肩頭。

她在我頭頂大著舌頭言語著，分明沒有把一條鮮活的生命當一回事兒。

……

直到第二天，娜婭才恢覆了理智。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望向我的眼光既是震驚又是憤怒，好像是我在惡意地詛咒她的寶貝弟弟一樣。

我揉捏著鼻梁說道：“屍體就在地下室……他出殯的一應費用會由我來負責。另外，我也深深地感到遺憾，你認為你需要多少錢才能平覆下悲傷的心情？”

我幹巴巴的說著，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麻木。

可是，話音未落，娜婭的巴掌就扇上來了。

我默默承受，就算能躲開，也沒有刻意回避。

要知道，他們這樣賣身的男女在這紅燈區連貨都不如。

死了就是死了，隨便丟到某個骯臟的胡同，垃圾桶，下水道，江河湖海當中，有的過幾年才會被發現，有的一輩子都會消失無蹤。

對於生命，我還是畏懼的，然而，除了“遺憾”，我也無法再表達自己的情緒了。

殺害娜婭弟弟的兇手始終像一團謎，我根本找不到對方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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