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二十章權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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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裏奧抱起了我,樊柏舟強忍著撥打了求救電話。

他們兩個不愧是大學時代的前後輩好友,眼下這般默契,仿佛適才相殺的根本就不是這兩個男人。

黑暗中,我似乎感覺到月光在移動,然後我的臉就被照亮了。

本就中槍受傷,加上白茫茫的月光一照,想當然是很觸目驚心的畫面。

我蒼白著臉,蠕動著嘴唇勸起馬裏奧。

馬裏奧哪裏還有不答應的,保證不會再追究樊柏舟。

馬裏奧好歹也是持有藥劑師資格證的,他冷靜下來之後,迅速地為我止血。

由始至終,他的手都在顫抖。

然而,在等待救護車到來期間,馬裏奧還是不忘嘲諷地問道:“你為了他,甚至都能去死嗎?”

我囁嚅著,不作回答。

樊柏舟坐在地上,重傷初愈的姿態仰靠著沙發,他說道:“她,才不會為了我去死……她更不會為了你去死,你想多了。”

我聽得不禁翻了個白眼,流血止住後,流失的力量也稍有恢覆。

我勉強清晰地說道:“我要是不擋,你就會殺了他;要不然,就是他殺了你……我要是不擋,你不停,他也不會停。”

說著,我擡起手輕輕觸摸起馬裏奧柔軟細膩的面頰。

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也耗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我不會那麽容易死的。”話音落下,我的手也掉到了地上。

……

我這輩子註定是要傷痕累累的。

不自重自愛的人,也別想得到他人的重與愛。

於是,在我為自己增添疤痕的同時,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幫了忙。

其實,我根本沒有暈過去。

只是不曉得該以怎樣的表情面對馬裏奧或者樊柏舟。

馬裏奧送我上了救護車,樊柏舟也跟著。

兩人差點兒又打起來。

最後,樊柏舟表示是他自己需要去醫院做檢查,他要看看,是不是我剛才那一擊,害得他變得不男不女了……

我對樊柏舟的玩笑絲毫不感興趣,一心地疲倦。

每次和樊柏舟在一起,都會令我感到勞累到只想睡。

和馬裏奧在一起,則是總猜不出接下來劇情的感覺。

而和常棣在一起,卻是鬥志大過於理性。

果不其然,正如我所想的,因為體內沒有殘留子彈殘骸,手術進行得又快又順利。

只是,我還沒有被轉入病房,一幹記者就圍了上來。

其中,還有那個我試圖將之培養成雙面間諜的女記者。

她擠在人群中,對我欲言又止;我也沒有心情和他們鬥智鬥勇,唯有假裝昏睡著……

我不了解樊柏舟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我想樊柏舟還是在意我的。

只是,他在意的是,別人是否傷害我,而對於他自己,卻可以盡情又放縱地傷害我。

這就像是小孩子脾氣,他的東西就算不要了,摧毀了也是他的事,不容別人染指。

我心知,我還不夠強大。

等到我強大到樊柏舟不得不讓步的那一天,就再也沒有誰會敢隨意在我身上留下疤痕了——

除了我自己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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