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攙扶著馬裏奧進門，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自然抽不出手去開燈。

遑論，客廳落地窗外探射而入的月光明朗，縱使陰暗的死角比比皆是，也足夠助我摩挲前路。

加之我還在思量著楊勇的事，便沒有發現另有人掩藏在黑暗當中。

不過，斜刺裏突然伸出的那只手一把扣住我的腕子時，我心中便有計較了。

儼然猜測出會是那個男人。

因為，我剛剛在腦海裏思索的正是他——

樊柏舟。

就見樊柏舟將我仰面推倒在沙發上，旋即他跪了上來。

一抹白芒僅僅照亮了他的雙眼，樊柏舟其餘的五官輪廓全然你深埋在暗夜當中。

仿佛，他只是長了兩只眼睛的怪物。

空氣窒悶，隱約能聽見臥室裏傳來馬裏奧酩酊大醉的喃喃囈語。

“呵，”樊柏舟一如既往笑得人畜無害，“還沒過河就拆橋嗎？”

我一度不解，為什麽樊柏舟這般心理黑暗的男人竟然總能維持著一副燦爛奪目的笑模樣。

後來，推己及人，便也了然了。

我的雙腕被他的兩只修長的掌心攥得死緊頂壓在我的耳旁。

我胸膛起伏不定，面上則是柔柔地笑了。

“我還什麽都沒有做呢，何談過河拆橋？”

“你是什麽都沒有做，不代表你不想做，只能說你不敢，或者，沒有本辦法過河拆橋。”樊柏舟說著，惡狠狠地按了下我的手臂。

登時，好像我整個人都要陷落進柔軟的沙發裏頭了，我似乎快要被流沙吞沒。

樊柏舟說道：“別忘了，是誰幫你找到那個猴子似的律師的，又是誰幫你威脅他，還是誰幫你偽造了假遺囑……我幫了你這麽多，你應該怎樣報答我好呢？恩？”

他話音輕揚，聽起來像是談論天氣般的輕松自然，可是，他的威脅又不言而喻。

“醫生大人，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你要多少貨，我都盡可能提供給你好了。為了你，我甚至得罪了安靜女士，難道這樣的報答還不夠嗎？”

我話音未落，樊柏舟就哈地誇張一笑。

“安以柯，是你傻，還是你當我傻？恩？你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會針對安靜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一語未了，樊柏舟就倏然垂下頭埋進了我的頸窩間。

他咬了一口，異常得很，幾乎要扯掉我一塊皮肉。

繼而，樊柏舟才繼續說道：“安靜是你的姨母，你不過是在為你媽報仇罷了，可不是為了我……哎，我很懷念你的味道……”

樊柏舟滿足地喟嘆著，又叼住了我的下頜。

他冰涼的唇瓣沿著我的臉頰蜿蜒而上，先是啄了啄我的鼻尖，轉而才重重地停留在我的嘴角。

我還記得自己已然是人妻，還記得屋子裏躺著自己的丈夫。

我徒勞無功地掙紮著，像是被蛇纏住的兔子，無力到自己都覺得可笑。

樊柏舟說，想想那裏面睡著另一個男人，而我們就在這兒放縱，還能有什麽比此更刺激得很？

我憤恨地唯有冷笑。

當我自暴自棄地撇過頭，忽地，聽到咯嚓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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