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一回聽說婚禮也有預演的。

不過想想也實屬正常。

馬裏奧堅持要在教堂舉辦婚禮，使得我不得不先行適應一番。

我還以為他會采取泰式婚禮，畢竟我其中的一件禮服也準備得泰式婚服，露出半邊肩頭的那一種，遠遠不及漢服大氣美觀。

說是需要背臺詞，但也不過是一串常有聽聞的語句罷了。

尤其是那一句“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更是令我有種穿越電視劇內客串的錯覺。

牧師配合著做了一次師範，告訴我什麽時候該做什麽，該說什麽。

我曾經以為西式婚禮最為簡單了，只要雙方回答一聲“我願意”，再互相佩戴上戒指即可，卻沒想到各種說法也是麻煩。

按照我們的預期，賓客不會太多，更不會邀請外人，唯有幾個親近者會來參加婚禮。

比方說，馬裏奧當年的恩師，再比方說，安以歡。

與中式擺流水宴不同，西式婚禮追求的是一種浪漫，一種隨性，一種對於生活的豁達態度，於是餐飲也會是自助形式的。

簡單排演過一遍以後，馬裏奧便領著我去看婚紗。

——我沒有料到，馬裏奧會真的為我親手裁制了一件婚紗。

當時，我完全是隨便講講，根本沒有經過大腦的。

預料之中，也是意想之外的，馬裏奧摒棄了那些所謂高檔定制的婚紗禮服設計師。

這一件婚紗並不是純粹的白色，換某一個角度觀察，有些淡淡的，如萬裏無雲碧空的那種藍，再換一個角度去瞧，又似乎有種茱萸的粉，清雅而不膩。

下擺沒有累贅沈重的誇張，沒有支架托，唯有略微墜地的一片蕾絲，前短後長。

束腰的部分頗具中式漢服的妖冶與颯爽，而半顯一邊肩頭稍稍散發金色質地的前襟則是符合泰服的審美觀。

一件婚紗，融合了，中，泰，歐式的美好與優點，令我看怔了。

馬裏奧躡手躡腳地幫我穿好婚紗。

尺寸剛剛好。

他咧嘴笑，彎彎的眼眶，黑黝黝的瞳眸。

除此之外，他令整飭了三件禮服。

一件旗袍，一件傳統泰服，一件北歐短款歐根紗裙。

交換完戒指之後，我就會依次穿上這三件禮服去一一感激賓客們的到來。

作為一個女人，不可否認，我對於漂亮的衣服自有一份激動和執著。

但我高興之餘，不忘問向馬裏奧，他的西服怎麽樣。

馬裏奧笑著說，他籌備了三套西服，分別是白，銀，黑，三色。

只不過，他的西服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買的現成的。

我心底裏分不清是什麽滋味，總覺得自己何德何能。

然而，我又感覺到哪裏不對勁兒，又說不清究竟為什麽會心生惘然。

我催促著馬裏奧也試試西服，便知趣地退出了房間。

剛出門沒多久，我突然又折身重新闖進了試衣間，甚至連門都沒有敲。

然後，我望見，在透過落地窗的陽光照射下，馬裏奧露出了削瘦的上半身。

他背對著我，脊背，肩頭，手臂……全是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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