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混跡在人群中獨自品味著紅酒。

畢竟被“賣”，被“嫁”的種種身份太過特殊，今日捧場的人士中不乏政府高官，於是，我穿著打扮到行為舉止都較為低調。

就在我正準備再拿取一杯紅酒時，驀然發現門口出現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縱使距離遙遠，縱使對方的面容模糊，縱使燈光晃得一切都變得刺眼，我還是從對方的輪廓中辨認出了他的身份。

我嚇了一跳，手中見低的高腳杯差點兒沒拿穩。

當常棣的視線掃過來之際，我側身一避，躲到了柱子後邊。

等我再探頭張望時，瞧見安靜正追在常棣的後邊說什麽。

安靜眉開眼笑地討好著，常棣連理都不理……

有時候，我當真懷疑常棣的家境真的有那麽驚人嗎？

自打認識他，到目前為止，就沒有一個“識時務”的男女敢對他挑釁的。

所謂無利不起早，安靜這樣唯利是圖的商人，不可能認為常棣長得帥就溜須拍馬。

我靜默地旁觀著，冷不防發現常棣倏地停下了腳步。

僅僅是一瞬間，我的心跳就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周圍嘈嘈切切的聲響仿佛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的。

我下意識地翻身靠在柱子後，胸膛起起伏伏不停。

遞送酒水的服務生見我這個老板兀自出神又孤獨地杵立在角落裏，他還特意端著餐盤湊過來討好。

我惱怒地一揮手，“走開！”

我只是隨意動了動，沒想到居然將餐盤及其上的酒水都打翻在地。

服務生尷尬地蹲身收撿起殘骸。

說不清為什麽，看著服務生為了生存認命做小的姿態，我想到了自己。

——這麽多年來，我始終討別人的歡喜，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更準確的說，是為了討錢的歡喜。

我裝得很像，裝得自己都認為自己很開心，很得體，很端莊，像個淑女。

可一旦面對的人是常棣，我就好像被打落回原形，連最起碼的形象也顧及不得。

我低著頭，匆匆鉆進了女子衛生間。

然而，等我扶著水池臺望進鏡子裏那張嫵媚絕倫的臉孔時，又不知怎麽抽起風，回憶起當初常棣為了我闖進女子衛生間狠狠教訓蕭綻的那一幕幕——

我終歸還是個小女人。

哪有一個女人不希望得到他人寵愛與關懷的？

我也是個女人，我也有懦弱的時候。

可是，我身處在奪目的燈光下，四周虎視眈眈，容不得我不加小心。

我進入單間，疲憊地坐下來休息，忽地，聽聞外頭補妝的女人們交頭接耳起來。

她們說的是泰語，我聽得不完全，可大抵明白她們粗言穢語地在嘲笑的是什麽——

“那個女人似乎不是咱們泰國人哦。”

“不是泰國人還長得那麽漂亮？整容得吧。“

“聽說是馬裏奧先生的妻子……不會也是天才吧。”

“你們還真是想多了，我看她就是一個攀龍附鳳的女人，你瞧她瞅著男人的那個眼神，惡心死了。”

“喲，你說得好像你不是攀龍附鳳的女人似的，呵呵……”

她們聊得熱火朝天，令我也不由推開門都想加入她們的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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