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中雲混了一輩子都平安無事，沒想到臨老居然發生這種事情，最可恨的是沒有一個人肯幫我！一個個落井下石的，我全記住他們了！等到我出去，一定要他們好看！安老板，咱倆可是利害相關，只要你把我弄出去，分成我再給你百分之五個點！”

應老說著，又壓低了聲線，“別忘了，咱倆可是一夥的，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告訴警察，你是我的下線……”

“我是你的下線？”我實在是停不下去了，兀自捂著肚子無聲地笑了起來。

應老怔了怔，旋即惱羞成怒地道：“安老板，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知不知道……”

“我到底是怎麽想的？你既然問了，那我就好心好意地告訴你好了。”我冷然收斂笑容，傾身湊近對方的耳畔，“你那批貨從頭到尾都沒有被人換過，因為，貨，從頭到尾就是假的……我給你的分子，根本就是假的。”

語畢，我猛然靈活地向後一躲，身姿輕躍地靠坐在老舊的木椅上，而對面的應老則是陡地恍然大悟地撲了上來。

隔著桌子，他的身形也怪是敏捷，要不是我早做好防備避得靈巧，應老那雙指甲不短的粗糙大掌早就抓到了我的臉。

……不過，應老再沒有機會了。

因為獄警同樣反應迅速，本來較為清凈的探監鐵籠內登時就充斥了刺耳的警笛聲。

獄警呼喝著，不知從哪裏還傳來女人的尖叫——我懷疑是不遠處來探監的婦人。

不過，我這個面對危險的年輕女人都臨危不亂，她叫得那麽起勁做什麽？

縱使各種聲音嘈雜攪擾得我腦內嗡嗡作響，但應老每一句嘶吼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安以柯！你不得好死！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信不信等我出去弄死你！”

——你要是有本事弄死我，現在就來弄死我啊；誰知道你還能不能出來呢？

“安老板，咱倆是一夥的，一夥的！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就是了，你為什麽陷害我！”

——不是我陷害你，是你的貪婪陷害了你自己；更何況，我怎麽還會管一個朝我索討賺錢方法的家夥要錢呢？

“安以柯，你等著，你等著！我要……”

後續的怒吼徹底湮沒在砰然關閉的鐵門之後。

我還真想告訴應老，我會等著他，就怕他等不起我了……

有位獄警走過來，可能是礙於我身為馬裏奧妻子的身份，他不禁親自送我離開監獄，還一路客客氣氣地安慰我。

我既然能說出實情，就必然不會被嚇到。

我用蹩腳的泰語告訴他，像應老這種瘋掉的老人家千萬要小心對待。

老人家精神不好，健康就不好，這身體一不好，心臟就容易出問題。

我拍了拍獄警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當我走出監獄大門的那一刻，遠遠地就望見馬裏奧的車子停在拐角處。

我又瞥了眼自己停在臨時停車位的車子，最終還是邁開步子走向了馬裏奧。

沒想到的是，甫一上車，馬裏奧就扭過頭笑盈盈地咧開嘴：“那個男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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