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來之後，得知馬裏奧早就被警方請走了。

誰讓他是舉國聞名的大化學家，最年輕有為的教授，警方也不好多困留了他。

而我在警方看來，只不過是個為了得到他國國籍攀上高富帥的勢力女人罷了。

我明白，我的身份是馬裏奧的妻子，而晚宴上，卻戴著楊總所“送”的昂貴首飾盡顯親密，怎麽看都是個勾搭完兒子，連老子也不肯放過的無恥女人。

我聽律師說馬裏奧早就去醫院探望楊總了。

我點點頭，和律師分手的那一刻，隱約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

我的證詞和實際發生的事件矛盾重重，警方會跟蹤我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我要是那麽輕易就被他們發現真情，早在十年前就在申城混不下去了。

鑒於他們還是有可利用之處，我不動聲色地引導著警方一起趕到了醫院。

我按照護士所講的病號房循去，警察則是在走廊的拐角處停了下來遠遠觀察情況。

我敲了敲病房門，沒有聽到裏頭的回應，心下有些莫名。

下意識地，我輕手輕腳地擰開門把走了進去。

這間豪華的單人病房處處顯露著“金錢”的俗味，裝修的整體顏色更是奪目到令人心生毛躁感。

我發現遮擋病床的簾子放了下來，但這並不是教人疑惑的源頭——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以楊總的情況和財力，恐怕病房之內設備齊全精密……可是，為什麽我沒有聽見心電監控儀的滴滴的動靜？

不清楚為什麽，當伸手要拉開簾子的那一刻，我猶豫了。

我停頓了足足將近三十秒，才聽到隔著簾子那道影影綽綽的人形窸窸窣窣地動了動。

“你過來吧。”旋即傳來的馬裏奧的嗓音也是沈沈悶悶，聽得我更是心生悱惻。

我抿了抿唇，在一片形同於死的靜默中，拉開了簾子……

然後，我就看見，楊總死不瞑目的樣子。

這一刻，我恍惚回到了封秉教死亡的那一天，也許是死神降臨時，每一個不肯前往地獄的靈魂最後掙紮的神情是那麽相仿，又是那麽的仿徨、絕望，與憤恨。

我心跳很快，但是形容很平靜。

我環視一圈，瞧見心電監控儀等都被拔掉了，怪不得什麽聲音也沒有。

“他還是沒挺過去，死了嗎……“我長嘆一聲，”真是可惜，不過至少再死前，你用生命救了他，盡到了一個兒子的責任。“

我講得很淡漠，就算我一眼就看出前後發生了什麽事。

馬裏奧這個男人可是固執多了，他坐在床沿，楞楞地盯著自己的鞋面，“他不是沒挺過去，是我殺了他。”

他說著，又抱緊了懷中的枕頭。

我蹲下身，試探地張開手掌先是揉了揉馬裏奧的膝蓋，又倏地用力按了按他的大腿，“你的父親在火災中吸入了太多的有害氣體，昨天醫生不也說情況不太樂觀嗎？雖然很可惜，但是你盡到了一個兒子的責任。

“不，不是，是我……”

不等馬裏奧神經質地說完，我一把扯掉了他懷裏的枕頭！

“你父親在火災中吸入了太多的有害氣體，醫生也說他不太樂觀，雖然很可惜，但是你盡到了一個兒子的責任！……你，能聽明白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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