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來一發？”馬裏奧豎起兩根指頭，話音未落，一滴血就順著他煞白的臉頰滾滾而下。

我瞅得心驚膽戰，已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而無語了。

上過藥之後，馬裏奧非要鬧著躺在我大腿上，否則他就去墻邊倒立讓自己大腦血流而盡。

換成另一個人，我都會隨便他去死活，可是馬裏奧這個偏執又古怪的小孩兒——錯了，他比我年紀大得多——真能任憑自己活生生地去死掉。

無奈之下，我唯有順從他的撒嬌。

不過馬裏奧的後腦勺剛剛才上了藥，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尷尬地劈著腿，小心翼翼地讓他的脖頸枕在大腿柔軟的部位，又用一只手支撐起他沒有傷口的頭頂，徹底避開了患處及施敷的藥劑。

“真香。“馬裏奧蠕動了一下，令人想起剛出生藏在母鳥翅膀下的雛鳥，”真軟。“他說道：”你好像我媽媽哦。“

“我好像你個頭！”

“咦？你怎麽會好像我的頭呢？”

馬裏奧太會問了，我無言以對。

——不好，我發現自己似乎被馬裏奧慣壞了，越來越不淑女了，要是母親在身邊，肯定會當即踹我一腳已做訓斥。

“你真的好像我媽媽……我媽小時候就是這樣的照顧我的——在我父親每次毆打我之後。”

馬裏奧說著，話音還是那麽軟糯，總是一副睡不醒的口吻，卻更加惹人憐惜與辛酸。

我沒有出聲，更沒有安慰他，因為我不懂，作為一個從小就註定被親生父親拋棄，被親生母親出賣的女人，我不懂得如何去體會另一個可能沒我慘或者比我還慘的同代人的真實心情。

馬裏奧告訴我，他的泰人母親只是父親情人中不起眼的一個。

而他的父親真正的妻子兒女都在美國。

如果不是馬裏奧從小顯露的天賦，他的親生父親根本不會多加青睞他。

馬裏奧生父的生意做得很大，遍布全球的很多國家，但是在泰國的繼承人就唯有馬裏奧一個。

生父一方面嫌棄馬裏奧母親的出身不好，一方面又馬裏奧的才能，還真是貪心。

“我也不想做藥的，可，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讓父親開心……父親開心，媽媽在泉下有知才會開心。”

馬裏奧睜著他那雙盛滿銀河一般的眼睛，像個稚齡的兒童，天真又迷惘地問道：“我明明都做到了，明明都按照父親的要求做到了，為什麽他還是不開心，為什麽媽媽還是跳河自殺了呢？”

——是啊，為什麽呢？

為什麽我明明按照母親的要求一一做到了，無論是糟踐自己，還是違背心願，我都做到了，為什麽她還是不開心，為什麽母親還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地活著，不肯珍惜在她身邊什麽都能付出的我呢？

我噗嗤笑了，明明馬裏奧講述的是那麽悲傷的話題。

“或許因為……我們都是不被期待的……”

我一語未了，馬裏奧忽地伸出手按下了我的頸子。

他仰起頭一口就叼住了我的唇，慢慢地輾轉，舔舐，嚙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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