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著看守男的面——恕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也沒興趣知道——再一次討價還價起來。

這一次，我討價還價的再也不是為了別人的錢，而是我自己。

看守男完全聽不懂中文，可是見我和白發老人都是笑嘻嘻的，他也跟著傻笑，全然不知被人給誆了。

——練習握錢的手感是從小就培養出來的能力。

要知道，在這個世間有多少可憐的女人被騙錢被色。

想要比別人更高明，更高級，更高等，就必須付出超乎尋常的努力和練習。

如果一個婊子騙人不成反被騙，那麽她非但不是一個合格的小姐，還是一個差勁的女人。

實際上，我幼年時代掌握了的許多等到長大之後卻沒有按照母親的設想在某些場合發揮效果，往往是在意外之料的時刻凸顯了它們的作用。

我與白發老人一拍即合，甚至在看守男面前交握雙手。

任憑看守男羨慕嫉妒恨，他也只能幫我數錢還會被我賣。

離開這棟豪華的私人別墅，我們乘坐的車子並沒有按照原本的運行軌跡返程。

我靠在車窗玻璃上，盯著後視鏡發呆。

鏡子中清晰地倒影著數輛形形色色的車子。

我能察覺到旁邊的男人時不時睇過來的眼光，可仍舊不為所動。

半個小時之後，他將車子停靠在一條臟兮兮的小河邊。

看守男下了車，氣勢洶洶地將我從副駕駛位上扯了下去。

在他看來，已經賣過貨的我再也沒有剛出發時的同等利用價值。

看守男粗暴地壓著我的後頸，他似乎是想想要比我跳河。

我想，我從看守男的言辭中，學會了幾句泰國的國罵。

那條小河上游有人在洗衣服，下游就有人在洗菜。

我望得見河面之上飛舞繚繞的小蠅子，聞得到腥臭味，還有榴蓮的外殼從眼前漂流而過。

看守扣住我的肩膀，他想丟我進河水中，他在放聲奸笑著，得意洋洋……

然而，就在我即將快要跌入河水中的瞬間，幾道人影倏地沖了上來。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我從看守男手下掙脫開，旋即他被抓住了。

不等看守男咆哮一句完整的話，他就掉進了臭水之中……

水面並不深，他踮著腳就能露出臉孔來。

而我站在土坡上，身後杵立著從白發應老那裏借來的幾個男人。

他們現在——暫且——是我的人了，只要我下命令，是真的就會殺掉水裏的家夥。

人可以笨，可以壞，但是又笨又壞絕對沒有出路。

我蹲了下來，笑瞇瞇地瞅著看守男抓著坡上的水草試圖往上爬。

他冒出來的大半個身子都沾滿了泥土，如同一個巧克力人。

我口中哼著小曲，慢條斯理撿起了一根大拇指粗細的長樹枝，接著我舉起了木棍輕輕戳中了看守男的額頭……

幾乎沒用多大的力氣，看守男腳下一滑，仰倒著跌入了泥水中。

他鉆出一回，我捅一下，動作單調重覆。

看守男怨懟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可勝者從來都不會在乎敗者的究竟輸得有多慘。

此時此刻，我只想著一件事——

讓你欺負我！

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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