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充斥了紛沓的腳步聲，男人的汗臭味和屋子裏特有的類似麝香的氣息混雜一處，令人作嘔。

清晨五點左右的太陽透窗打在半合半開的薄紗窗簾上，斑駁了一地白色的圖紋。

臺燈的底座仍舊握在看守的手中高高舉著，但他另一手的槍支則被沖上來的同夥打掉了。

我依然抱著腦袋，蜷縮起身體，隨時準備迎接更加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床單教我蹬出了破洞，我一只赤果白皙的腳丫子插進窟窿中，身上的衣裳也破損得嚴重，與其說我的形象可憐，不如說是滑稽。

沒人同情我，也不會有誰嘲笑我。

他們在爭吵，我聽不懂。

短暫的一分鐘的時間內，我脊背被砸破的部分愈發疼得火辣辣的，仿似誰在上頭點了一把火。

接著，便有人扯著我的胳膊將我拖到了床上。

我難免跪到了地上，摔得膝蓋生疼，卻比不得我背部萬分之一的痛楚。

我不清楚他們想要幹什麽，一夥人推推搡搡，拉拉扯扯地把我弄到了四層最裏頭的一個房間。

我方才意識到，就算是在異國他鄉，所有“圈養”小姐的場所都大同小異，只不過對待的小姐大相庭徑——

我們是嬌養，他們是窮養。

唯一的相同的目的便是竭盡所能地榨取財富。

我站在與我在盛金會所的辦公室裝修得稍有幾分相似的地方，一時間恍若隔世。

坐在辦公桌後叼著古巴雪茄的男人正是之前見識過的幾院老板。

他盯了我一會兒，最後目光投射到我的膝蓋上。

我心頭一凜，果不其然，身後有人踹向了我的膝窩。

我跪下了，瞬間震得分不清是腿疼，心窩疼，還是腦瓜仁更疼。

老板走了過來，他站定在面前，隨即揚了揚下頜。

我看到另有一人走過來攤開了手掌，老板從中撿出了兩枚藥片。

他一手捏著一枚，居高臨下地展示給我看。

老板用英文問道：“你能分出來嗎？”

我瞇了瞇眼，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兩枚藥片看起來一模一樣，都是粉嫩的顏色，如同馬裏奧研制出來的藥。

見我沒回應，老板又耐著性子用日語問了一遍同樣的話。

我還是不理。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老板陡然抓住我的頭發，操著一口蹩腳的粵語再度問道。

原來，市面上出現了與馬裏奧研制的藥外表相同的貨，但這種藥產生的副作用足以令人死亡。

幾院的大頭生意受到了威脅，關鍵的化學家及其工作助理都不在，只有死馬當活馬醫找上了我。

——我並不是在無言的抗議耍小脾氣，只是趁著這不足三十幾秒的機會思考……

我又不是化學家，怎麽可能辨認得出來兩片大小顏色完全沒有差別的藥？

可是，我知道，一旦我否認，接下來將迎來的不光是欺辱，說不定還有死亡。

我隨著老板的大掌晃動了頭，他的聲音飄飄忽忽，再是怒吼也抵不過我呼吸的沈重。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我忽地出手，一把奪過一枚粉色的藥片塞進了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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