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迎上柯老板說不清道不明的視線，就在這時，院子裏頭的母親發現了門外的動態。

母親一瞧見我，或者是瞧見柯老板，更可能是接受不了我和柯老板同框的畫面，總之，母親哪裏還有剛剛狼狽不堪又可憐兮兮的情態，分明氣勢洶洶，奔走的速度超乎尋常地迅速。

母親拉開門，她推了我一把，隨即就站到柯老板面前。

“你為什麽在這裏，我不歡迎你，給我滾！”母親惡狠狠地說道，仿佛當真與柯老板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我愈發不懂了，既是如此，母親又怎麽會撫養身為柯老板女兒的我呢？

難不成是為了把我培養成雞來報仇？

可是，柯老板又為什麽不敢接我回到身邊呢？

這不是匪夷所思嗎？

順著母親的力道，我連連倒退，最後砰地撞上了鐵門。

可能是撞得狠了，為什麽我聽不懂她們之間的爭吵呢？

為什麽她們口中都稱呼我為自己的孩子呢？

難不成她們為了表達對待自己孩子的喜愛，就要把我培養成全世界第一的婊子嗎？

我的視線在她們身上混亂的移動著，身形不由自主順著鐵門慢慢，慢慢地滑到地上。

漸漸的，我聽懂了什麽……

母親安老板是柯老板的女兒。

我聽到她們說，母親安老板是柯老板的女兒。

母親安老板是柯老板的女兒？！

那我算是什麽！

我抓著鐵門，兩度試圖站起來，卻頹然地坐下，完全忘記了此次造訪的目的。

我瞪大眼睛盯著，瞅著，一眨不眨，第三次或者第四次才扶著墻直起顫抖不已的雙腿。

安老板推了柯老板一把。

“安以柯是我生下來的，你憑什麽不讓我見她！”安老板呼喊道。

柯老板只是輕描淡寫地回視著對方冷厲的眼神，“你生了她，可沒有好好兒教養過她……你全部心思都放在以歡身上，都放在報仇上，因為你恨你妹妹所以才讓以歡那麽努力地去賣，最後賣到親生母親面前去！“

“我沒有好好兒教以柯？呵呵，媽，都這麽年了，你還是那麽偏心！你最喜歡的小女兒呢？她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肯養，就為了自己過上好日子，竟然把安以歡丟給我！”

“那是她有這個潛力！人家願意娶她！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想讓你們去賣，能洗幹凈一個是一個……”

“所以，你為了讓你最喜歡的小女兒洗幹凈，就把我推向了伸冤……最先懷上蘆誠孩子的是我！是我！“

母親哭叫著，擡起的手指倏地揮向了我。

這是我第一次得知自己親生父親的名字，聽起來會是個誠實的人的名字，最終卻拋棄了母親，拋棄了我。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已然將前因後果捋順得清楚了——

安以歡是我姨母的女兒，她終究還是我的妹妹。

而我是母親安老板所生，是柯老板的孫女。

牛圖學不是我的弟弟，他根本就是我的舅舅。

如此混亂的男女親緣關系還並非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母親十二歲那一年，就被柯老板賣掉了……

怪不得母親從不為我十五歲的破碎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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