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見的蔣鑫穿著松松垮垮的病號服，她手中的的刀則是刺進了我的腰間。

如果不是我躲閃及時，中招的就不是我的皮肉，而是心臟。

就算如此，伴隨著刀鋒入肉若有似無的動靜，我還是疼得如同要死去了一般。

我始終相信，人真要是死了，就不會再痛了，正是因為活著，才會痛，劇痛，奇痛，痛徹心扉。

“哈哈哈……柯老板，你去死吧，去死吧！你害死了我的男人我的女兒，你害得我什麽都沒有了，你去死啊！”蔣鑫還想撲上來對付我，幸好有兩個男醫生及時制服了她。

我都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躺倒在地，頭上有個陌生醫生在檢查我的傷口，他詢問我的名字，喋喋不休地命令我保持清醒。

還真是廢話，不用他說，疼痛就使得我難以閉上眼睛。

我要親眼看著那個傷害我的女人，聽著她究竟還會吐出怎樣的言語來。

才在精神病醫院住了不到一年，蔣鑫這個人都變了，她不僅由“半瘋”變成了“全瘋”，而且身形消瘦得厲害，顴骨如同快要戳出來一般凸出，唯有一雙眸子又亮又大，黑漆漆的，好似沒有瞳孔般駭人。

蔣鑫堅定地認為我就是柯老板。

不去管她是因為什麽被轉送到這家醫院的，蔣鑫在逃離病房的時候透過新生兒監護室的玻璃窗望見了我的側顏。

於是，她歇斯底裏地想要殺死我。

可是，這個瘋女人以常人難以理解的思路又去尋找致人性命的兇器，甚至偷了一把手術刀。

等她在趕回來的時候，我已然攙扶何舞紫來到了電梯間。

……何舞紫果然說得沒錯，我不該回來的。

而我預料中的不詳，不是緣於我錯過了什麽，而是出於我明明可以錯過卻偏偏將自己送入了虎口。

我還真是佩服自己，都什麽情況了，還能有氣無力地同蔣鑫犟嘴。

我說我不是柯老板，蔣鑫偏偏說我是。

她說：“瞧你咬牙的樣子和柯老板一模一樣，不是她你還能是誰！”

——當初，我順從母親的做法，讓蔣鑫誤以為是柯老板害死了方克廉父女，沒想到報應這麽快就降臨了。

暈暈沈沈之際，我瞧見蔣鑫被註射了鎮定劑隨即她就倒了下去。

我疼得直磨牙，一手卻還狠狠揪住醫生的領口。

“你必須治好我，我不能出事，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還有……”

話音未落，我就失血過多，實在沒撐過去陷入了休克性昏厥……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開始做起了夢。

夢中叫我吃飯，喚我起床的女人不再是母親，全變成了柯老板的面容。

很快，夢裏的那個稚小的我長到了十五歲。

逼我去賣的女人卻不再是母親安老板，而是柯老板。

她用最溫柔的話語打動我，發自肺腑地告訴我，這一切全是為了我好。

我想辯白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無論心底裏是怎樣的抗拒，身體則是順服地跟著母親步入了男人們的視野。

我的靈魂在哭喊：“不能啊，不要去，你還來得及！”

可游刃有餘穿梭在男人叢的少女根本聽不到，還笑得那麽開心，眼神希冀地頻頻望向柯老板……

柯老板感應到了十五歲少女的視線。

柯老板微笑著回過頭，然而，她的臉竟然又變成了我的臉——

最終，我把自己給賣了，賣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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