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進去容易，想再逃出來就難了。

於是，我說：“如果你會跳下去，那麽，我想我可能會飛起來。”

常棣嗤了一聲，似是笑，又仿佛是嘆息。

……

一整個晚上，我們就是在車內渡過的。

我雖然早就時刻提防著，準備著，卻不可能處處周到。

車內的食物和水源很快就空了。

不得已，唯有看起來溫柔可親——自稱——的我出馬。

我在靠近海邊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孤僻的小超市。

我走進去的時候，小超市的老板正在收銀臺後玩手機。

我剛來到櫃臺邊挑選，手機就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我接聽，是常棣，毫無疑問。

“你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

面對這番質問，我心平氣和地回答：“我才下車剛剛五分鐘。”

頓了頓，大概有十秒鐘的空白，旋即常棣才慢悠悠地哦了一聲，話音未落，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搖搖頭，隨便抓了些吃的喝的就去結賬。

為了躲開超市內唯一的監控錄像，我也是竭盡所能。

可是，還沒把購物框放下，手機又叮叮叮地響起，單調的節奏充斥了整個小超市。

縱使我戴著墨鏡和口罩，還是下意識地歉然笑笑。

接起電話，果然又是常棣。

我迅速交代了幾句，連忙付款。

不料，現金還沒數出，手機又響了……

“男朋友啊？小兩口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他這麽著急，你就原諒他了吧，哈。”收銀臺後的大爺語重心長地勸說著。

我尷尬地滿頭大汗，在這春節期間嚴冷的日子裏，卻莫名臊熱得都擡不起頭來！

我拎起東西就走，還推開玻璃門，手機再度響起。

我劃開手機，張嘴就說：”你找死啊？“

常棣要是再沒完沒了，我就恨不得把這部一次性手機給捏爆了！

……

我回到車裏，把塑料袋重重地丟到他身上，繼而，便無語地扭過頭去。

不料，常棣則是把東西都甩到了後車座上。

他一身輕松地趴了下來，自顧自地枕在了我的大腿上。

“你有點兒瘦，要是再胖些，睡起來就更舒服了。”常棣的腦袋蹭來蹭去尋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他的雙臂也伸展開來，一派輕松自然地摟住了我的腰。

我是真的哭笑不得，一腔的郁悶也瞬間消弭。

我低下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他的頭發，順便幫常棣做了一回頭部按摩。

常棣渾身的神經都松懈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從來沒有這般安詳過。

“我小時候只有一次這樣躺在母親的腿上，她那天特別溫柔，像你一樣耐心地幫我整理頭發……不過，第二天，她就把我送給了祖母。”

常棣沒有起伏的嗓音卻字字戳中了我的心。

我打聽過，常棣是的母親是張丹筱爺爺的私生女。

常棣的外祖母同我一樣的職業，也就是說是舊社會的小姐。

常棣的母親先把兒子塞進常家，才順順利利地嫁入了豪宅。

期間也發生過許多狗血的故事，難怪他祖母與母親經常撕逼。

我感同身受著，溫存地笑著。

然而，我正要開口，忽地從略敞的車窗外伸進一只戴著皮手套的手來。

那只手上還舉著槍。

黑洞洞地槍口頂住了我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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