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柏舟以不正經的姿態追問了我一個十分正經的問題。

他說，如果常棣真的去死的話，我會怎麽辦？

我嗤笑著反問：“你認為我會怎麽辦？你以為我是那種會殉情的小女生。”

樊柏舟只是回答：“你不是那種會用身體殉情的小女生，卻是可以那靈魂去陪葬的狠心女人。”

我推開他，盯著自己的鞋尖倒退了幾步。

終究，我還是沒能否認他的獨到見解，一徑逃進母親的那輛奧迪。

尚且在這個時候，我還並不是十分清楚樊柏舟默默地做了什麽決定。

我先去買了手機，又翻找出儲存進郵箱的號碼，才聯系上了齊律師。

按照他提供的地址，我在半路放棄了奧迪，又導了公交，計程車，地鐵……足足在兩個小時之後才抵達。

謀殺溫蒂李的兇手被關在張家一處不為人知的老蘇州風格的庭院內，這時，我才發現，原來自己都已經接近蘇州境內了。

我撥通了齊律師的手機，他便出來開門。

整個過程，我們都很安靜，就連腳步聲都似有若無。

我明白為什麽不及時把兇手轉送入警局，定是出於兩點考量。

一，是兇手是與常棣以及溫蒂李毫無幹系，直白了說，他一個職業殺手，必然有幕後主使。

可他會對制服坦誠相告嗎？

同類人應該由同類人來對付。

二，很顯然，我們都被盯上了，能否順利將真兇扭送到警局，就算成功歸案，他又能在拘留所活幾天……

真兇就被齊律師關在酒窖裏。

我猜這個酒窖是昔日的有錢人專門挖掘的一處防空洞，只不過上了年月，愈發顯得陰森恐怖。

齊律師打著手機電筒照亮前路，我在後邊亦步亦趨地尾隨著。

等冷不防地瞧見被五花大綁丟在角落裏的男人，不禁瞠目結舌——

這個男人偏巧還是我熟悉的！

實際上，我記不得他的名字，只是知道他是查丹丹請來配合“話劇”表演的臨時演員。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再度遇上他，幾乎都要失笑了！

我搖搖頭，收斂神情，繼而又朝齊律師點點頭。

齊律師笑了笑，旋即轉身離去。

隨著他的步伐，那微薄發藍的光芒漸行漸弱，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如同墮入了地獄，與其說是黑，不如說沒有任何顏色。

眼睛失去了作用，而其他感官變得敏感脆弱。

緊接著，就在無邊無盡的地獄之中，突然響起了男人慘痛的叫聲。

想必齊律師在地窖之上聽得毛骨悚然的動靜肯定會打顫，然而，我舉雙手雙腳發誓，自己真的是什麽都沒有做呢！

不，更準確的說，是我在黑暗中摸索著，一不小心踩到了男人的生命之中……

我保證，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手忙腳亂地翻出手機，接著幽藍的光，不禁松了口氣。

我蹲下來，盡可能揚起最誠懇又貼心的笑容，慢悠悠地說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欺負你的，但你不肯老老實實配合的話，我是真的會狠狠，狠狠欺負你哦。”

說著，我修理幹凈的指甲若有似無地劃過男人纖細白皙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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