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們恨不得把我所有的家具都拆掉，但是始終找不到逃犯。

我提著的一顆心剛要放下來，忽地就見那個粗啞變聲的少年三兩步走到半人高的油畫前。

那一瞬間，我恨不得撲上去與傅翔同歸於盡……

——毫無疑問，在傅翔這個“友善公民”的幫助下，常棣被帶走了。

果然，現實當中是沒有主角永存——或者至少活到大結局——的故事情節。

不是為了結局，才讓主角結局。

而是主角有了結局，故而才大結局。

常棣被警方壓著從我身邊經過。

他側過頭低聲說了一個字——

“zhang。”

“不準交頭接耳！”制服按住常棣的頭，簇擁著將他帶走了。

我瞬間就明白了常棣指的是什麽。

但我似是一臉茫然又悲憤的表情，雙腿一軟就跪坐在地。

我淚眼迷蒙的時候，有個制服過來拉扯我。

傅翔旋風一般撲了上來拍掉了制服的手。

“說好了的！”傅翔惡狠狠地瞪過去。

制服不得不訕訕地松開手，口內義正言辭地說道：“要是再敢窩藏嫌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我突地就明白了——

傅翔通風報信，回報就是不準對我下手。

然而，我分毫不感激。

室內很快就剩下了兩個人。

我卻如同一個人被冷落在冰天雪地之中。

我被佯裝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周身則是冷得真實。

紛沓的腳印踩了一地，我竟然可以從中清晰地尋找出哪一個屬於我選中的男人……

“你沒事吧？”傅翔拉住我手的掌心濕漉漉的。

我直勾勾地盯著地面的一抹鞋印，面無表情地拍開了他的手。

我一聲不吭，自己便可以直起身，昂首挺胸——

縱使我是個賣身的貨，縱使全世界都唾棄我，縱使像現實的打擊一次又一次地毫無防備地侵略我靈魂的凈土，我仍舊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站起來……

或許，這就是為什麽螻蟻的命往往會那麽大。

我走向門口，身後傳來少年仿似哭喊地叫嚷。

“常棣不行了，你只能跟我！”

“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的，為什麽我就不可以？”

“你可以利用我，可以拿走我的錢，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安以柯，我是為了你，我都是為了你啊！”

我本來不想停下腳步，卻為了這一句話回過頭來。

我張大眼眶，可什麽都看不清楚。

一縷陽光穿過烏雲照射，正巧透過我的窗子。

“你明明知道，你不過是為了你自己。“

語畢，我扶著門框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漾起最得體的微笑去面對樓下那些旁觀熱鬧的未散人群。

……

送走所有人，不等安南權質問，我便馬不停蹄地奔出了盛金會所。

我這輩子開車都沒有這麽快過，快到好幾次差點兒撞上人或者被人撞。

但，等我抵達張家宅院門口的時候，儼然入夜。

繁星滿天。

在那高高的蒼穹，它們一眨不眨地定凝著，令人心中生寒。

我杵在嚴森的大鐵門外靜候著，靜候著，不多時，大衣上竟也掛上了霜。

此時此刻的我，不光心寒，體寒，連靈魂……都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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