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綿綿徹底恢覆清醒都是一個星期後的事了。

她這一次病得很重，與上一次鉛筆無意中插入心窩的情況不相上下。

接二連三的打擊使得現在的梁綿綿和我初見的那個小女仆完全像是兩個人。

曾經那個糊裏糊塗認不清路的小姑娘如今變成了眉眼凝了一抹清愁化不去的林黛玉。

逐漸消瘦並沒有破壞她的身材，反而使得原本圓潤的嬌小徹底打造成了完美的葫蘆形。

縱使梁綿綿的相貌算不得上乘，縱使她的氣質也不夠高貴大方，但她有一種其他人比不上的“幹凈”——

不是所謂的身體是不是處的幹凈，而是眼神。

直白地講，就是梁綿綿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兒，眼光澄澈，仿佛隱隱在向全世界宣布她是聖母，絕對不同流合汙沆瀣一氣！

可梁綿綿本人的行為舉止又無時無刻不再表明她是個笨丫頭。

如此一來，男人自然都想嘗試嘗試征服聖母的滋味。

像我們這類女人，除非是金主癖好特殊，否則千萬不能表現得女漢子，越柔軟越無辜是越好的——

大多數男人可以娶一個仿似同性的女人，但不會花大錢去褻玩。

梁綿綿病重如斯，卻不願意去醫院，這一點就足夠證明她“離家出走”的理由。

我請來了密醫——樊柏舟——為她治療。

我沒有否認過，樊柏舟可能不是個正經的好男人，但他著實是個醫術高明的好大夫。

樊柏舟開的是中藥，我不厭其煩地熬煮著，又一口一口餵給梁綿綿。

她不再拒絕，面上也不曾露出嫌惡或者自視甚高的表情，只是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過來，多少令人感覺毛毛的。

梁綿綿能明明白白地開口時，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在問：“你為什麽會對我這麽好？”

我對她好嗎？

我垂下眼簾攪拌藥湯，淡淡地笑了笑不做回答。

我再遞出一勺中藥，梁綿綿張了嘴卻沒喝。

她繼續追問：“是不是因為你覺得我好騙，可以把我賣出個好價錢？”

我放下勺子，十分認真地想了想，才說道：“你確實很好騙，但不一定能賣出個好價錢。”

“那你為什麽會對我這麽好？”

“我有對你好嗎？”

梁綿綿欲言又止地抿了抿，繼而艱難地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

她望向窗外，天空沒有顏色，我們好像生活在一張白板裏，只能憑借張牙舞爪地生存才能賦予自己新鮮的色彩。

良久，久到一碗中藥涼得粘稠，梁綿綿才再度啟齒。

仿佛是嘆息一般地說道：“我想留下來。”

“為什麽？”

“我想賺錢，賺許多許多的錢，賺許多許多男人的錢。”

“為什麽？”

“我想報仇，我想玩弄他們，讓他們體會到我經歷過的痛苦再狠狠地甩了他們！……我不像你們，目的不一樣……”

“不，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我們這種女人都是一樣的，誰也不比誰尊貴，誰也用不著瞧不起誰。”我低低一笑，繼而站起身朝門口走去，“你先想想該如何賣得更好才來找我吧。”

我搖搖頭，正要拉開門的時候，忽地又聽見梁綿綿堅定的聲音。

“你會收留我的，作為交換的條件，我告訴你一件秘密。”

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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