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就是只雞，你現在又告訴我你也想娶只雞？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常老夫人還在斥罵著，時不時傳來咚咚咚的悶響。

我懷疑是常老夫人在激烈地敲擊拐杖。

我心頭一凜，差點兒沒能按捺住闖進去的沖動。

就在這時，我聽到轉角盡頭的電梯傳來叮噠一聲。

我四下張望，最後悄無聲息地小跑進安全通道口。

我微微探出一雙眼睛，當一行人接連拐入視野之際，便連忙扭回身來。

——我看到，被簇擁在中間的那個女人，正是常棣的親生母親，常夫人。

大概四五個人魚貫而入常棣的辦公室。

我原本以為親生母親的出現可以有效的制止常老夫人單方面的侮辱，沒想到辦公室內的爭吵更激烈了。

我剛剛重新貼上去，就被突如其來的哐當聲幾乎震聾了耳朵。

我不禁懷疑，難不成有人把百科全書丟到門上了麽？

常老夫人還在盡情地貶低著兒媳與孫子，常夫人則是一會兒與婆婆頂嘴一會兒又怒火沖天地指責兒子不孝。

場面焦灼時，我又聽到啪嚓的巨鳴，幾乎嚇破了我的神魂。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常棣的言行舉止會那麽陰翳，又那麽暴力了。

我聽見常夫人大叫血，然後，我再不做思考徑直撞開門沖了進去。

門扇啪地撞上了墻壁，我方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就算再是成長，只要面對常棣的種種，就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我環視一圈，一雙雙眼睛也望了過來。

我的視線最終停落在常棣的頭臉上。

我不去在意他愕然瞪大的眼睛，只一心在乎他額頭上還在流血的傷口。

常棣的腳邊是一方古典風格的鎮紙。

鎮紙已然碎掉了一小塊邊角。

——常老夫人還真舍得！

而常夫人的表現也差強人意，她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氣，或許是認為婆婆傷了兒子，就不會再繼續鬧下去了。

我突然聯想到了自己的母親，連消息都沒有過的神秘父親。

常棣開口前，我撐起一抹得體的微笑。

我雙手交疊置於小覆上，身姿挺拔，優雅又不失禮數地聲稱道：“常總，大家在會議室等待很長時間了，因為是至關重要的會議，所以還請您盡快趕過去。”

語畢，我便像是個古代的小婢女側著身子退了出去。

我低垂著眼簾，一副非禮勿聽，非禮勿視的神態。

至於常夫人發現是我會作何感想全然不在考量範圍之內。

我靜靜地關上門，立時又撥通了常棣的手機號碼。

我能聽見辦公室內常棣清冷的聲音，心下不由得又是舒緩又是緊張。

常棣掛了電話，他旋即按照我聽筒裏的提議表示被催著去開會。

繼而，他就走了出來。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常老夫人又對兒媳評頭論足不休不止。

僅僅是一扇門便隔出了兩個世界，她們在光鮮的那一邊，我們身處幽森的廊道。

我迎視著常棣深沈又明亮的眼光，徹底摒棄了以理智為名的利弊權衡。

我二話不說，拉起他的手就走。

常棣也不反抗，順從地跟上來，亦步亦趨。

我們剛要步向電梯間，忽地，身後傳來惱怒的女音——

“你們給我站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