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溜回床上，從頭到尾都墊著腳，不曾發出一絲的動靜。

我剛剛閉上眼睛，病房門就被人踹開了——

沒錯，就是被踹開，常棣一腳踹開，砰一聲，門上的轉軸都變形了！

我沒敢吭聲，情知再繼續裝睡也不妥了。

哪想，還來不及佯作剛剛醒來，肩膀就被常棣霍然抓了起來。

“別再裝睡了，我都聽到你了！”常棣的額頭撞上我的腦袋，咚地悶響。

我吃痛，不得不睜眼，腦門上被他又撚又轉的腦袋頂得皮膚都要磨破了。

我不清楚常棣諸如此類的舉動意味著什麽。

興許，是他在壓抑自己壞脾氣的狀態。

果不其然，須臾間，常棣就再也無法沈默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喘，越來越喘，不多時，忽地又屏住了氣息。

我嚇得不敢動彈，明白這是暴風驟雨前最後的短暫安寧。

就聽常棣嘶啞的嗓音沈沈入耳：“你還是不肯說實話嗎？你和樊柏舟到底是什麽關系？從頭至尾，你就是利用我而已嗎？”

我哭笑不得地哼了一聲，“我是很喜歡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還是你對自己太沒有自信？”

話音未落，扣住我肩頭的兩只大掌箍得愈發緊了。

“你喜歡我，你也喜歡利用我。”一時間，常棣居然柔軟了強調，近乎以一種哀求的口吻問道：“告訴我，你同我在一起，是不是為了拆遷？”

我怔了怔，繼而認真地回答：“我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喜歡同你在一起。我不會騙你，雖然這不妨礙我達成自己的目的。”

常棣沈默了。

好長時間，他一動不動。

他經常為了一丁點兒小事就朝我發脾氣。

然而，對於生死的大事，常棣從來視之坦然。

良久，常棣的十指慢慢舒展開，他的雙手從我的肩膀滑落，而我們的腦袋還貼在一起。

我感受得到，他灼燙的吐息漸漸變涼。

“這就好像是那種愛情，喜歡一個人，也喜歡那個人的錢……”常棣霍地站起身，一語未了，就大步走出了病房。

我癡楞了許久，隱約察覺到他言語間的深意——

他或許，可能，應該，僅僅是希望，我喜歡的，單純的是他這個人罷了……

我愕然不止，寧可被常棣粗暴對待發洩，也不願意他就這麽頭也不回地走掉。

我想，我一定是被他激發了抖m的潛質。

就當我低下頭悵然若失的時候，又是噠噠噠的腳步聲入耳。

不是常棣，常棣走路一貫很沈穩，不會是這麽淩亂的步調。

我以為是護士，並沒有擡頭，直到對方站停在病床邊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安以柯，每次見到你總能讓我長見識。”一把刻薄的女音地開了腔。

我皺起眉頭，漠然地斜視而去，居然瞧見許久不見的蔣鑫出現了。

蔣鑫輕佻地抖著腿，越是做作就越是抹消不了她眼底的畏懼——

對我的畏懼。

“讓你看了這麽一處好戲，我是不是應該收費呢？”我靠坐在病床，慵懶地說道。

我不清楚她在一旁呆了多久。

不過，大抵可以想象得到蔣鑫出於我的害怕，她遲遲不敢進入病房，又意外撞見兩男一女的狗血故事情節。

我以為她又是要拿柯老板的消息出賣的。

沒料到，蔣鑫倏地攤開手直白地說道：“我決定要私奔了，你拿錢給我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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