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調身份，我會覺得蕭強目前的處境挺有意思的。

他設法殺死前妻，可惜對方卻死於另一種情形下，然而又神奇地導致蕭強變成了殺人犯。

蕭強堅稱自己沒有殺人，我卻笑說這不代表他沒有犯法。

這一回是徹底激怒了他。

蕭強接連幾拳打上來，使得我難免暈了過去。

再醒來，發現自己身處在高架橋上，周圍的景物飛快地後退，車輛疾奔著。

我被丟到後車座上，也不知道蕭強哪裏來得自信居然沒有捆住我。

不過，我很快就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自信了——

原來蕭強腰間藏了一把槍。

最終，蕭強帶著我來到了郊外鄉下的一棟小破平房裏，他把手機遞給了我，並且提供給我兩種可選擇的下場。

一，就是乖乖配合，請求手機另一頭的常棣幫助蕭強，也就相當於幫助我自己；只要蕭強能夠脫罪，他自然而然就讓我平平安安。

二，就是我去死。

我個人不得不傾向第一種方案，於是我拿起電話，撥通了常棣的手機號碼。

伴隨著極為至簡的嘟嘟聲，常棣接通了。

聽到他清冷嗓音的那一刻，我幾乎要流下淚來。

不是害怕或者難過，僅是屬於條件反射的眼淚。

我對著話筒一句一頓地覆述蕭強的話。

臨了，我又說道：“你不是一直懷疑我是不是殺害封秉教的兇手嗎？事已至此，我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你了……對，是我殺的，我是在封家大宅下的手……我當初打算把他的屍體摒棄到溪水裏頭的，但是沒來得及，我……“

話音至此戛然而止，因為蕭強搶走了手機。

他害怕常棣會根據這一則電話追蹤到我們的方位，於是不許我通話時間過長。

蕭強踹了我一腳，他嫌棄我廢話太多，懷疑我在耍什麽把戲。

但是，他就是懷疑罷了，沒有想明白我那幾句剖心的表白都包含了怎樣的深意。

“早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原來還會殺人吶！”蕭強拉了椅子坐下，一腳踩在我的脊背上，令我覆面朝下動彈不得，他古怪地叫道：“封秉教果然是你殺的，我要是今個兒弄死你，也算是替天除害了！等常棣把事兒安排好了，我送你們這一對監夫銀婦一塊上西天！”

說著，蕭強撥動了手槍的保險栓，咯嚓一聲。

雖然眼下的姿勢很糟糕，可我還是忍不住想笑。

嗤笑，嘲笑，蔑笑。

我的的確確是通過一兩句話將身處的地理位置轉告給了常棣，至於他能不能猜出其中關節我尚未可知。

我沒有那個信心。

所以，也不清楚蕭強哪裏來得信心，好像只要常棣出馬，就是殺人犯也可以無罪獲釋一般。

快樂的時光總是顯得那麽短暫，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無限拖長。

縱使蕭強威脅了常棣，如果報警就會當場擊斃我，但沒多久，蕭強就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他讓我錄制了一段話，專門留給常棣佯裝我還活著的聲音。

我盡可能地拖長了語調，又哭又鬧地講完了這句話，終究還是要面臨被蕭強的手槍對準太陽穴的最後一刻。

蕭強按動扳機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

我居然還在想，死亡和生孩子比起來哪一個更痛……

生與死的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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