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情不自禁地捧腹大笑，笑到流出了眼淚，“怎麽，樊大醫生，你還摻和進去了嗎？！”

我陡然變換聲調，疾言厲色地質問。

我幾乎氣憤地跳起來，可是雙腿酸軟無力。

樊柏舟也是一臉奇怪地眨眨眼，“這回還真和我沒有關系。”

他大拇指一偏，指向牛叔。

“我在盛金會所都沒有見過這個男人。”樊柏舟信誓旦旦地說著，不似作假。

這令我愈發奇怪了……

牛叔適才的眼神究竟是什麽意思？

直到樊柏舟繼續解釋，我才明白過來——

原來樊柏舟確實偷拍過我的照片。

那些右上角有小黑點的照片正是他拍的，也是他親手交給柯老板的。

“你跟蹤我？”我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以為你早就發現了，要不然我怎麽會每次都出現得那麽及時？”樊柏舟聳聳肩，“我很抱歉，柯老板掌握了我一點兒小秘密，但我從來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我突然發現自己也挺神奇的。

身邊兩個糾葛最深的男人一個是暴力分子，一個是跟蹤狂。

相比於樊柏舟的坦率，牛叔則是沒有作聲。

我告訴他，其實早就猜到旅舍的叛徒就是他了。

牛叔方才擡起頭來心虛又不解地看向我。

”自打我有記憶開始，你就始終陪伴在我身邊，我又怎麽會不了解你呢？“——

牛叔雖然為人有些憨傻，卻是寫了一手好字。

我小時候練字就是模仿的他的字體。

牛叔沒有經過正規化的教育，不太擅長使用標點符號，常常會在句尾點一下。

而律師給我展示過的呂佩彬的假遺書上，出現了這樣一個點。

在一般人眼中，它可能只是一個點，或者紙張的黑漬，不會有任何深意。

但，我思考過旅舍內的所有成員，能清清楚楚掌握我和母親的所作所為的人，除了牛叔再無別人。

原來他還有模仿字跡達到以假亂真程度的本事……

“為什麽？”我笑得愈發燦爛了，“牛叔，你也有什麽把柄被柯老板發現了？柯老板還真是，真是……”

我捂住口鼻，將幾乎脫出聲的粗口又咽了回去。

我斷定，牛叔和樊柏舟都與柯老板有不同程度的接觸，可兩人並沒有直接的往來。

柯老板還誇我聰明，她才是真正的了不得！

我猜不透，真的猜不透……

這個老東西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牛叔訥訥地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局促地拽著衣服不敢回答。

我掃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林建傑，疲乏地垂下頭。

我把牛叔當成了父親，歷經過母親的瘋狂，我又遭受到了“父親”的背叛。

“為什麽……”我漸漸拔高嗓音：“牛叔！你告訴我，為什麽！！！”

“因為……因為……”牛叔倒退數步，須臾居然低低哭泣了起來。

接下來，他的話將顛覆我對這個世間的所有認知。

只聽牛叔說道：“因為圖學其實是柯老板的兒子！和我……生下來的兒子。”

好半天，我只是茫然地盯著牛叔。

樊柏舟單膝跪了過來，他說了什麽，我一句也聽不見。

我偏頭望向插進花瓶中的鮮艷花朵，低低地感慨笑道：“多漂亮的花啊，可惜已經開始枯萎了……”

話音未落，我閉上眼睛，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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