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步虛浮，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和妹妹分手的。

我知道，安以歡從小就是個任性的孩子。

曾經我還以為是我們姐妹倆之間難免存在的代溝，實際上，是姐姐從來沒有勘破妹妹的本質。

傅家的事暫且被我擱置一邊。

如今的我，還要擔心母親會不會被卷入呂佩彬的自殺事件。

我打探了幾日，了解到的內情不多，隨即就聯想到了一個人——

何舞紫。

何舞紫是盛金會所除了柯老板之外最能說得上話的大姐。

如果說，柯老板有什麽不為外人所道的秘密，那麽何舞紫就極有可能是知情人。

聽說她前兩天剛剛恢覆清醒轉入了普通病房。

就算沒有呂佩彬的意外，我也應該去探望她。

當我出現在何舞紫的病房時，屋子裏的人都怔住了。

照料著何舞紫的兩個盛金會所的女孩兒立時就沖了過來，像是防範什麽似的張開手臂，將我攔得嚴嚴實實。

“你要幹什麽，這裏不是你該呆的地方！走開！”

“你甭想再傷害大姐！”

她們完全把我當成了洪水猛獸，直到何舞紫聲音平靜地請我過去。

那兩個女孩兒拗不過何舞紫，只好憤憤不平地將空間留了下來。

臨走前，其中一個還不忘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房門一關，何舞紫就向我道歉，表示她們都不是壞孩子。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徑直放下了帶來的水果籃和鮮花，正如她之前來探望我的情形。

我拉了椅子剛坐下，頭還沒擡起來，就聽何舞紫開口了。

幽幽的女音問道：“是你幹的嗎？”

我昂首挺胸，和氣地對視過去，淡淡地搖搖頭。

“喲，那就是你妹妹幹的了。”何舞紫頓怔了一瞬，隨即哼笑著說道：“助紂為虐，就算你不知情，也相當於是幫手了嘛。”

我張張嘴，終究一個字也辯駁不出來——

尤其是在親眼見證安以歡如何利用傅家之後。

“你就是道歉，我也只是接受，不會原諒。”何舞紫靠著枕頭閉上了眼睛，“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從頭到尾，我說過的話不足十句，但再沒有立場賴著不走，原本的打算都咽進了肚子裏。

出門前，身後傳來何舞紫略顯刻薄的嗓音：“咱們一塊去牛郎店的時候，我是真的有點兒喜歡你了……可我們永遠也做不成朋友，呵！”

我笑了笑，只身離去。

腦海中，接連閃過的人影不是何舞紫就是安以歡。

我竭力想將她們自說自話的面孔甩開，幾乎是逃亡地前去尋找較為乖巧可愛的弟弟牛圖學。

眼下，牛圖學成為了我的心靈支柱，他的存在就是治愈。

他上學的事，我始終在安排著，等新學期開學，牛圖學就能重新返回學堂。

然而，我還是沒有猜透安以歡的底限——

在我為牛圖學租住的公寓樓下，我的親弟妹正面對面交談。

我聽不見他們說什麽，可兩人彼此憤恨瞪視的眼光不容忽視。

我無法自欺欺人地懷有弟弟妹妹融洽相處的欣慰，還未走上前，就眼睜睜地看見親妹妹倏爾擡起手揚起了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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