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黏糊糊地飛濺到我脊背上，噗噠噠的動靜，滑稽地像是鳥糞從天而降。

伴隨著女人尖銳的慘叫，我伸出手摸了一把後頸……

是血！

我摸了一手的血！

我的衣服腦袋沾上的都是血！

人的血！！！

我腳步凝滯又緩慢地轉了過去，發現一個男人正趴在我剛剛站立過的位置。

緊挨著門檻之外，男人側過來的面孔都凹進去了，兩只本來不算大的眼睛卻瞪得空洞猙獰。

我從他的眼球上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接著，男人的眼珠變得混沌，模糊了倒映其上的我震驚的表情。

我聽到後邊傳來女人們不斷的尖叫，快要被震破耳膜。

這一刻，令自己都感覺奇怪的是，我竟然邁開腿從屍體上穩健地跨了過去。

然後，我俯身盯著屍體的那張臉，終於認出來這副血淋淋的面容正巧屬於蔣鑫剛剛給我看過的，照片上的那個和母親對坐在餐廳裏密談的男人……

就在這一瞬間，我冷不防察覺到有道視線射過來，如芒在背。

我迅速地回過頭，擡腿就跑。

當我繞到盛金會所與隔壁建築的窄巷時，遠遠望見一道人影從另一端出口一閃而過。

我似乎認出來那個人是誰了，可又不敢相信。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難不成會是殺害這個理財投資公司大老板的兇手嗎？

之前的種種都是在騙我的嗎？

我沒有再追上去，可能是不敢面對現實，也可能是知道所有作為都是徒勞無功。

我沒有迅速離開，而是等到救護車警車同時到來。

趕到的警察還是曾經審問過我關於封秉教案子的那個。

他好奇地發現我也在，不禁納罕道：“難不成你是柯南體質，凡是所到之處，就一定會有人死亡？”

“我倒還真是希望擁有這種神奇的體質，這樣就能一統天下了。”我開玩笑地說道。

對方僅是問遍了所有的當事人，包括我，最後，他就初步斷定死者興許是自殺的。

不過，死在這種有名的“好地方”也是詭異了。

“你為什麽沒有嚇得逃走？”警察問。

我只好如實答道：“我要是逃了，反而顯得心虛，不如配合你們的工作。”

臨走前，這位八卦的警察同志還深切地囑咐了一句：“對他好一點兒。”

我欲言又止，最後僅是不達眼底地笑了笑。

回到旅舍清洗完畢，我便將母親拉入臥房質問。

如今的我愈發和母親肖似了，總是下意識地檢查過走廊和門鎖才會出聲。

母親一開始還矢口否認。

直到我把從蔣鑫那裏要來的照片翻出來，母親一臉被冤枉而保持的憤怒才平靜下來。

母親撐著桌子慢慢地落座，手掌蓋住了一本黑色的小冊子——

我知道那是母親所謂的賬簿，不過記載地僅是表面的家庭收入與支出。

“呂佩彬真的死了？”母親問，“他死在你面前，我卻在家裏，怎麽可能殺人？”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你的意思是他的死亡和你沒有丁點兒關系？”

母親低垂的眼瞼霍然揚起，充斥著惱恨和埋怨，“我是你媽，你就這麽和我說話？我逼死他有什麽好處嗎？”

“說不定你坑了方克廉一把，於是就想毀滅證據……就是因為你是我媽，我才知曉你究竟有多本事！尤其是放在男人身上的本事！“

啪地一聲脆響，母親驟然拍案而起！

她登時就沖到我面前，舉起了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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