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應該慶幸弟弟是上面的那一個。

這一刻，我真覺得自己瘋了，瘋了似的抓起墻邊的拖布不管不顧地就沖上去狂打。

我接連幾下打中了小超市老板的腦袋，隨即就被牛圖學從後環抱住了。

“姐，你住手！你會打死他的！”

我沒有丟掉拖把，像是端著槍掃射的姿勢，眼睛赤紅得嚇人，”怎麽，你還心疼他了？我就是想打死他，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我掙紮著，陡地就甩開了牛圖學。

牛圖學跌跌撞撞地向後仰倒，揮手亂抓之際碰掉了儲物架的若幹物品。

奶粉都摔灑了出來，揚了他半邊身子白花花的。

聽到弟弟大聲痛叫，我哪裏還顧得上撒瘋？

我轉身就去拉人，口氣已然軟了，“你撞了哪兒？讓我看看碰壞沒？”

牛圖學只是揮手一推，氣鼓鼓地拍打起身上的白色奶粉。

拖把被攥得死緊，我的掌心混雜汗水摩擦著，發出咯吱的動靜。

我半舉著拖把，疾言厲色地質問：“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我可以理解弟弟的品味同別人不一樣，但不能忍受他絕非是因為所謂的感情才自踐。

就聽牛圖學略有心虛地拔高嗓門：“明白又怎麽樣？不明白又怎麽樣？幾年來我都是這麽過來的！你現在才心疼會不會太晚了點兒？我可以從他那裏得到吃的用的，可你們都給過我什麽？！五年了，爺爺奶奶死了五年了，我要是不想辦法怎麽活得下去？你以為你有多幹凈嗎？你以為你有資格教訓我嗎？”

越說，牛圖學就越理直氣壯，也更顯得委屈可憐，“你還他瑪不如我呢！”

我登時就傻了。

正恍惚著，又怔怔地瞧見小超市老板晃晃悠悠地捂著腦袋爬了起來。

小老板開口道：“別那麽兇，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糟糕……要不你也來試試，咱們三個一塊，我保證你嘗試過肯定喊爽……”

老板嬉皮笑臉的話音未落，我飛起一腳一下子踹中了他的雙腿中間！

我這一擊斷子絕孫腳著實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老板喊都喊不出來，他噗通倒在地上，一時間臉色煞白就和死人沒兩樣。

“姐，你真要打死人了！”牛圖學沖了上去，緊張地探查老板的身體，“完了，他傷得這麽重，腦袋上也都是血……完了，這一回咱倆是不是真的完蛋了？”

牛圖學漸漸沒了聲音。

說到底，他不過是個孩子，中二病使得他以為自己很了不起，關鍵時刻終究還是沒了主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嘶啞：“你先把褲腰帶扣好……”

我不是不擔心，可老板的現成把柄握在手裏，並不特別害怕。

更何況，這麽多年來，我什麽場面沒見過？

我鎮定地思索了半分鐘，旋即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與此同時，我吩咐牛圖學將拖把上的指紋都擦幹凈。

鈴聲僅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聽到話筒另一端傳來的聲音，我更加冷靜了。

交流了兩三句，對方便確信我遇到了麻煩，然後，他即刻掛斷了電話。

我原本指望他會以專業人員的身份提供出寶貴的建議，沒料到的是，這個男人居然會親自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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