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強沖出去的時候，我還坐在地上捂著臉。

母親即刻踩著沈重的步子跑了過來。

但她沒有扶起我，而是徑直踢了我一腳。

“你是有多拼命才擠出了那麽一滴眼淚！”母親兇巴巴地喝道。

我擡起頭，僅是眼皮略紅，眼底的淚水甚至都沒有暈濕面龐。

“這是啜泣，不是嚎啕大哭。”我整著裙子站起身，咬牙切齒的反駁。

母親卻是猛地捧起了我的臉，上上下下地端詳。

“不要擺出那麽兇狠的表情，太醜了……你最近皮膚保養得太差，不如也去打一針吧。”母親清脆地拍了我一巴掌。

我沒有理會母親的自說自話，擡腳就朝樓梯走去。

我噔噔地上樓，腳步憤憤之餘，夾雜著未消的恐懼。

母親按著扶手，在樓梯底喊道：“淑女上樓是不會發出這麽大動靜的！以後離盛金那些混蛋遠點兒！你到底知不知道蕭總肯出多少錢？一個星期就比傅家多十萬！……“

我捂著耳朵一溜煙地鉆進了房間。

裝了傅家合約的包包隨意丟在角落裏，隨後我倒在床上昏天暗地地補眠。

夢中，我又回到了十五歲那一年。

醫生還是那樣笑意盈盈地在我旁邊。

他玩味的口氣一如既往：“恭喜你，雖然你差點兒就被撕成兩半了，不過你的膜還完好無損，哇……”

神智潰散之時，我滿頭大汗地揪住密醫的衣領。

我奮力地撐起頭，表情覆雜，分不清是憤怒，害怕，傷心，還是絕望。

“我不能還是處，幫我……”

醫生眨眨眼，神色俏皮地俯下身來……

——夢醒的那一刻，我倏地坐了起來。

被子被蹬到地上，我抱緊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

我不能，也不願再回到蕭強身邊，不管他肯花多少錢養我。

我匆促地翻下床，幾乎是跪滑了出去。

雙手顫顫地打開香奈兒的皮包，然而，合約並沒有在裏頭。

沒了？！

丟了！？

我大可以再去要一份，可是弄丟的態度相當不妥。

我看了看手機，上面顯示的時間已經是翌日中午十二點多了。

我駭然不已，手忙腳亂地就往母親的房間奔去，半路上鞋子掉了一只，也無知無覺。

“媽，我必須和你商量一下……”我推開母親房間的門，話音未落，就見母親和妹妹安以歡在相視而笑。

母親皺眉，放下手中的歐式茶盞，責怪地說道：“你不再是個孩子了，為什麽我教導你多年，你還是這麽冒冒失失！”

我收腹挺胸，深吸一氣，繼而關上房門走了過去。

安以歡在場也沒什麽，畢竟是我親妹妹。

“我必須告訴你，我弄丟了傅家的合約。”我雙手緊握搭在小腹前，“我很抱歉，但我想傅家不會因為一兩份合約就翻臉……”

一語未了，最為嚴厲管束的母親竟然擡手掩唇咯咯地笑了。

“這個啊，這個沒什麽，你妹妹都幫你解決了。”母親脧了我一眼，繼續意態閑閑地品起大吉嶺紅茶。

我還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安以歡卻登時像是小兔子歡快地跳了過來。

她天真稚嫩的面龐在我面前晃動，“姐姐，我有個驚喜給你看！”

安以歡背著的雙手陡然一翻，亮在我眼前。

“噔噔！我和傅家簽約了，他們同意聘用我了！姐姐，我是不是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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