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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滅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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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巾嗎?”

蘇瑜意得意的臉驀地僵住:“風雪瀾,這碧玉匙你不認識了嗎?”

“當然認識。”而且是很認識。

“既然認識,你也應該知道,這是你爺爺的東西。”蘇瑜意心裏忽然沒底了,看她一見這碧玉匙的那種抓狂的模樣,心中一定是十分重視這小物件的,可為什麽現在忽然又開始笑了,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雪瀾依舊笑吟吟的,一副無害的模樣仿如鄰家女孩:“當然知道啊。不過,這既然是我爺爺的東西,就應該他老人家過問啊,你來問我幹什麽?”軒轅殤,你侮辱之仇,我必定回報。

蘇瑜意急急出口:“可這不是你爺爺給了無傷哥哥,說是你們的定……”蘇瑜意倏地住了口。

雪瀾淡淡看著她,算你還算聰明:“定什麽?八公主?”有本事你說出來啊。

“你……”蘇瑜意算是看出來了,雪瀾這人根本就是軟硬不吃,“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歸還我無傷哥哥的絲巾?”

雪瀾搓著下巴,一副很認真思索的模樣:“我要什麽你都給嗎?”

蘇瑜意咬咬牙:“只要不是無傷哥哥,我就給!”

“那好,我要軒轅殤拿走的那塊木牌。”

“木牌?什麽木牌?”蘇瑜意不解。

“你的好無傷哥哥,拿走了我一塊木牌,上面雕著一個‘宸’字,若是瑜意公主能夠拿來木牌相換,我就把絲巾還給你。”

“好!”蘇瑜意銀牙一咬,雖然不知道那個宸字是什麽意思,更不知道為什麽無傷哥哥會留著那塊木牌子,可若是她開口,那無傷哥哥是肯定會給的。

“呵呵,希望瑜意姑娘說話算數。”蘇瑜意得意的笑容,勢在必得的模樣,讓雪瀾看得很不舒服。

“那就請八公主拿來木牌再說,不過你可得抓緊一點,若是晚了,說不定我就反悔了。”就是看不得你笑的樣子,怎麽地吧。

“你……”蘇瑜意顯然被這話刺到了,又是一番咬牙切齒,眼前這個女人簡直是個妖精,讓人無法捉摸透她在想些什麽,“你等著,我很快就給你拿來。”說完,腳朝地上狠狠一頓,身子一扭就要走,雪瀾卻叫住了她,“怎麽,八公主這麽快就要走了?”你走了,我的戲還怎麽唱啊?

蘇瑜意回頭:“風姑娘還有事?”

“沒事。”雪瀾低頭檢查著自己毫無瑕疵的指甲,總覺得她這十個完美無瑕的指甲還可以更美一些,嗯,改天刷個鳳仙花油好了。

“沒事?”蘇瑜意咬牙切齒,沒事你叫我幹嘛?

“沒事,”雪瀾淡淡瞥了她一眼,“沒事就不能跟八公主你嘮嘮嗎?說不定咱倆以後還是姐妹呢。”呸,那個煞筆才跟你做姐妹。

姐妹?

蘇瑜意一下子臉色大變,雪瀾這話的意思,她怎麽可能不明白?

她臉色難看得像是要爆豆一樣,可是無奈人家的教養不是白瞎的,更也許人家確實能裝,那怒氣都到了脖子裏還能生生咽回去。雖然人家臉色還比較難看,笑得更是勉強,表面上的淑德看上去有些怪異,可人家還是很有禮貌不是?

“風姑娘,這樣的話,以後最好還是少說吧,畢竟不太好聽。”

瞧瞧人家,什麽叫淑女,什麽叫教養,什麽叫賢良淑德,雪瀾可真是開了眼界了。

可看著面前這個裝得無懈可擊的蘇瑜意,雪瀾就難受了,她就不信邪了,今天不能讓這蘇瑜意破功:“八公主,在我面前就不用這麽勉強自己了吧,我見慣了後宮爭鬥,見慣了帶著面具的女人。所以八公主,我勸你還是摘了你那礙人眼的面具吧,在這裏那玩意兒不適合你。”這種時候的八公主,還是猙獰起來比較可愛。

蘇瑜意臉色劇變,臉上的表情幾度轉換,眼看怒火到了嘴邊上了,又被她給生生壓下去:“風姑娘說話還是請禮貌點的好。”

“我已經非常禮貌了,”真的,她還從來沒試過這麽禮貌呢,“人家都說,裝逼多了容易遭雷劈,八公主,裝了十好幾年了,偶爾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嘛,省得到時候雷劈下來,連找躲的地兒都沒有。”

蘇瑜意忽然眼冒紅光,狠戾的眼色從眸中迸發出來,怒氣再也掩飾不住了,她狠狠地瞪著雪瀾,頓時不再顧忌什麽淑女什麽風範了,五官因為暴怒而扭曲在一起,十分猙獰:“風雪瀾,你別欺人太甚!”

雪瀾無辜死了:“我欺負人了?”錯,我欺負的不是人,嗯,絕對不是人。

“難道這還不算欺負?你辱罵我,我忍了,你勾引我無傷哥哥,我忍了,可如今你還變著法的千方百計激怒我,風雪瀾,難道你就如此犯賤?無傷哥哥是我的,你非要搶走到底是什麽意思?強搶去的有意思嗎?強扭的瓜會甜嗎?還是你根本就是個賤人,非得要搶得的東西才是好的?”蘇瑜意劈裏啪啦把肚子的怒氣一股腦全倒了出來,罵就罵了,反正不用裝了,幹脆罵個夠。

幸虧雪瀾這次沒讓杏空杏明跟著,否者就憑著蘇瑜意這幾句話,恐怕就該去死了。

雪瀾早就練就了銅墻鐵壁了,這樣辱罵別人的人,一定是先重傷了自己,才會如此生氣,既然這樣,她偏偏就還要火上澆油:“八公主說得對,我還就是喜歡搶別人的東西,特別是,你的!”雪瀾淡定的措辭,挑釁的目光,讓蘇瑜意徹底瘋了。

“風雪瀾,你不要臉!你根本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身邊都已經那麽多男人了,幹嘛還要死命霸著無傷哥哥不放?!”蘇瑜意徹底地把修養教養狗娘養都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原本美麗的面容變得猙獰不堪,一雙氣得發紅的眸子似乎嗜血的怪獸恨不得把優哉游哉的雪瀾撕個稀巴爛。

到這一刻,雪瀾只是安靜地坐著,冷眼看著她像一個小醜一樣灑潑罵街,時不時的還添上幾把柴禾澆點油:“嗯嗯,男人多了就免不了想著外面的嘛,沒聽過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嗎?你家無傷哥哥就是我那鍋裏的。”

“你……你……”蘇瑜意狠狠地指著雪瀾,臉色猙獰地戳著,“風雪瀾你根本就是個賤人,無傷哥哥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不就是長了一張騷狐貍臉嗎?你真以為無傷哥哥會被你這樣子勾引嗎?告訴你吧,無傷哥哥早就被我迷得暈頭轉向找不著北了。你想搶人?下輩子吧,你也不拿面鏡子照照自己那副騷樣,無傷哥哥怎麽可能喜歡你?!”

雪瀾眸子一動,朝一側看了看,忽然站起身來走到蘇瑜意跟前:“你怎麽罵人啊。”無限委屈。

蘇瑜意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突然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美麗無雙的雪瀾,心裏一把火躥了上來,這手就控制不住了:“我不但罵你,我還打你!”

“啪——”地一聲脆響,在不大的廳堂裏傳了開來,於此同時,一陣腳步聲也由遠及近。

“意兒。”軒轅殤大踏步走進廳堂中,一把抓住蘇瑜意還沒來及收回的手,就好似當場抓住了賊贓一樣。

來得真晚,杏空杏明肯定是故意的。

雪瀾委屈地擡起頭來,好看的雙眸中盈滿了淚水,卻又偏偏勉強著自己不讓淚水落下,一見到軒轅殤來了,紅艷的小嘴輕輕張了幾下,卻終於什麽話也沒有說出來,那副欲語還休可憐至極的模樣,看得軒轅殤心中一顫。

“無傷哥哥?”蘇瑜意驀地回頭,正對上滿臉冰寒,一臉不善的軒轅殤,猛地發現了自己的失態,“無傷哥哥,你聽說我,她居然設計陷害我,無傷哥哥……”她現在終於知道怎麽回事了,怪不得一直坐得好好的她,忽然朝自己走來,還乖乖把臉伸到自己面前。

軒轅殤眸中的失望更甚了:“你是說,她故意把臉伸到你面前來,給你打?”

“是啊……”蘇瑜意傻了,可誰信啊。

軒轅殤好似有些疲憊地閉上了雙眼,渾身冰寒一片,可再睜開眼時,卻好似生生壓下了什麽:“意兒,天快黑了,回宮去吧。”

“我不!”蘇瑜意更急了,軒轅殤的樣子,讓她有了不好的預感,“無傷哥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她,都是她故意惹我的……”

“白露,送公主回宮去。”軒轅殤冷冷吩咐一聲,蘇瑜意便被白露強行帶走了。

軒轅殤轉過頭,看向雪瀾的目光緩和了許多,可當他真正走近時,還能感受到身上的透露地絲絲寒氣:“你不該是個如此柔弱的人。”她應該是站在巔峰笑看眾人,諷刺世人的愚昧無知,她該是那個運籌千裏帷幄萬機的人才對。

雪瀾擦了擦眸間的眼淚,直直對上軒轅殤:“那麽,我該是怎樣的人?”

“你應該是掌握著一切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給他的,就是這樣的感覺,即便是這次被打。

雪瀾猛地轉過身去,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但背影卻滿是淒涼地留給了軒轅殤:“若是我可以掌握一切,為何,我不能得到你的心?”

軒轅殤眸子一垂,身上的寒氣驟然散去:“因為我的心血,都是為了意兒而流的,你,不用再白費心機了。”

“為什麽?”雪瀾轉身逼視著軒轅殤,她能夠感受他的變化,可為什麽,他還要繼續假裝下去。

軒轅殤緩緩擡頭,對上雪瀾的眸子,冰寒的眸中閃過一絲掙紮:“這。”他忽然擡起一只手,輕輕點點自己心口的位置,“這裏,有意兒的一半。”

雪瀾驀地瞪大雙眼,滿臉驚訝地等著他說下去。

“三年之前,我因為機緣巧合得知了一處墨淵的所在,想去采集墨淵中神蓮的精華,卻不慎被深淵中的異獸毒氣所傷,昏迷在破廟之中。是意兒,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全,將她的心血註給我一半,我才得以換血重生,我們兩個人共用了一人的血,才將我救活過來。你說,如今我這裏的一半心血都是意兒給的,我能不愛她嗎?”

雪瀾的雙眸也驀地變得寒冷起來,美麗的臉上如同罩了一層霜雪:“你怎麽確定救你的人就是蘇瑜意?”

“我醒來的時候,只有她在我身邊守著,而且,她知道我的傷勢,就連心口的位置,都有和我一模一樣的傷痕,難道你覺得還有別人救我的可能?”

雪瀾淡淡地笑了,笑得諷刺至極:“蘇瑜意,好一個蘇瑜意,我果然沒有看錯,奕國的女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啊。”

軒轅殤怪異地看著雪瀾:“你什麽意思?”

“蘇瑜意好厲害的醫術,竟然連換心血都可以做到,軒轅殤,你真是撿到寶了。”雪瀾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笑得屋瓦上的雀鳥都被她驚飛了,可是軒轅殤卻一臉迷惑地看著她,她為什麽要笑?她為什麽要笑?這個問題,連雪瀾自己也無法回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就是緣分,這就叫有緣無分……哈哈,哈哈哈哈。”眼淚滑過小巧精致的下巴,順著下頷低落,那笑聲裏也充滿了苦澀。

軒轅殤看著這樣怪異的雪瀾,在驚愕的同時,心裏忽然也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他一手捂住心口的位置,痛得彎下了腰。額頭忽然起了一陣陣的冷汗,大滴大滴地低落,與雪瀾的淚水相得益彰交相輝映起來。

雪瀾卻好像沒有看見一樣,依舊放聲大笑著,苦澀不已,可眸中卻漸漸冰寒起來。

紅唇中沾染了鹹澀的淚水,一字一頓:“軒轅殤,你說你愛蘇瑜意,好,你去吧,我風雪瀾不稀罕你了,你去愛吧,去愛吧。”

愛人不清。軒轅殤,我風雪瀾不要你了。

……

入夜時分,雪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去的。只覺得全身疲乏勞累,就連半邊的臉也腫脹得難受,杏空和杏明忙壞了,一晚上都輪流守著她,又要替她拭汗又要替她掖被子,還要替她擦眼淚,胡亂地答應她喋喋不休的夢語。算是把他倆給折騰壞了。

院子外面,一道身影孤零零站在月光之下,呆立風宵,站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的紅霞朝暉將他的身周鍍上一層朦朧的光影,為那在夢中呼喊的人兒碎了心。

雪兒,雪兒……

掉落了一地的思念和呢喃,在第一縷太陽的光輝照在他身上時,消失不見,他曾經站立過的位置,只留下了淡淡的杏花香氣,只是秋風一過,香氣也漸漸散去,再也尋覓不著了。

一大清早,蘇瑜意再次光臨了龍府。

雪瀾還沒有起床,她無奈地等在廳堂裏,只好又開始一杯杯地喝著茶水。

杏空杏明守在房門外面,耳朵仔細地貼在房門上,看著高高掛起的日頭,終於再度得出了一個結論,他們家主子又開始賴床生涯了。

好吧,看在昨晚他們家主子夠傷心的份上,讓她賴個夠吧。

蘇瑜意坐在廳堂裏,看著早起的丫鬟起來灑掃,然後廳堂裏一塵不染地下去,從晨霧初散到日上三竿,就連倒水的丫鬟都不耐煩地換了六次茶水,蘇瑜意自己跑了四五趟茅廁,她終於不耐煩了。

“啪——”一掌拍在桌子上,拿出了公主的威嚴。

“大膽!竟然讓本公主等如此之久,你,去叫你們家老爺來。”蘇瑜意指著角落裏縮著的那個,專門給她換茶水的丫鬟道,那小丫鬟慌慌張張地放下茶壺,逃也似地去了。

蘇瑜意冷哼一聲。風雪瀾,你扮成奕國第一世家的大小姐又如何,還不是要乖乖地給本公主卑躬屈膝?

可是,她失策了。眼睜睜看著日頭到了頭頂,丫鬟們將午膳一道道上來,又一道道撤下去,那個去找人的丫鬟始終沒見回來。這時候她才知道,那個丫鬟說不定根本就沒有去稟報,說不定不知道偷偷溜哪去了。

她猜對了。那個丫鬟還真的沒有去通報,人家此刻正悠閑地坐在雪瀾門口,和杏空一邊嗑瓜子一邊閑聊呢。

“魚兒啊,你好好的花間蓬萊不呆,來這裏做個丫鬟,多虧得慌。呸。”瓜子殼。

“呸呸,空公子不知道啊,婉袂姑娘說了,我要是不來,就把我賣給城西頭那個胖得要死的老財主做第二十七房小妾,婉袂姑娘可狠了呢。”

杏明嘿嘿笑著,頗有深意地看著杏空,笑得十分淫蕩:“看來婉袂這丫頭還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啊。”

那個魚兒猛點頭:“恩恩,婉袂姑娘平時待我們是好的,還時不時燉個雞湯什麽的給我們補身體,可一旦遇到主子的事兒,就跟更年期似的,受不了。”

杏明跟著猛點頭:“是啊,更年期,聽說有的女人很特別,會從三歲起一直更到老,哥,你有法子治麽?”

杏空狠狠瞪了眼杏明:“哪涼快哪呆著去,別瞎說。”

“呸呸、”吃瓜子可真麻煩哪,“婉袂姑娘向來想要照顧主子,可是又受不了主子那喜歡捉弄人的脾氣,於是我就成了犧牲品了唄。”抱怨,就在你男人面前抱怨你。

杏明杏空一起點頭:“恩恩,主子的脾氣是不怎麽好。”

“咣”一只腳忽然出現在他們眼前,怪只怪他們聊天不選個好點的地方,跑到雪瀾門口臺階上坐著嗑瓜子聊天,這只腳踹開房門的時候正好晃到他們面前。

杏明順著那只還米有穿鞋的腳往上瞧,如願以償地見到一張惺忪的睡臉和憤怒的眼睛。

“靠,小爺睡覺你們就嫉妒個沒完沒了,坐在小爺門前嗑瓜子,害得小爺夢裏全是老鼠在打架。我說你們嗑瓜子就不能離遠一點?連垃圾分類都不懂的白癡,趕緊滾蛋,影響小爺和周公夢游仙境,***,周公剛才還去小酒館借了姐三錢銀子沒還呢……”

杏空和杏明木然地轉過臉對視一眼,然後木木地轉頭看向怒氣沖沖的雪瀾,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昨晚那個一邊睡一邊哭的人死了,他們家主子又覆活了。

既然恢覆了,那就可以不睡覺了。

杏空杏明二話不說,一人一邊架著雪瀾沖回房裏,還不忘一個後踢腿兒將房門關上,爾後,就聽到房內傳出了一陣陣“劈啪”地巨響,中間夾雜著雪瀾的低吼和怒罵聲。

魚兒手裏還緊緊攥著一把沒吃完的瓜子,呆呆立在房門口看著緊鎖的房門,面色煞白煞白的。

婉袂姑娘啊,我要不要回去告訴你啊,你家杏空被主子潛了啊啊啊……

當雪瀾慢悠悠地從自家臥室門口走到廳堂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昨天那個點了。她本來是打算吃完晚飯再去見蘇瑜意的,可杏空杏明說那樣做太不厚道了,算了,她一向是一個善良的人,把晚膳端到廳裏,一面會見蘇瑜意,一面吃飯,這樣總可以了吧?

一盤一盤散發著極致香味的精致飯菜被端了上來,小丫鬟仔細地擺在八仙桌上,蘇瑜意餓了一天了也等了一天了,被食物的香氣徹底誘惑了。心中還略有得意,認為龍府畢竟不是不識時務之輩,至少還知道給自己準備好吃的,沒想到那個害她等了一整天的惡女人,居然慢慢悠悠地走了進來,直接坐到八仙桌旁邊,拿起那副唯一的碗筷,開始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蘇瑜意羨慕嫉妒恨地瞪著雪瀾,說不清此刻她眼中到底是什麽表情了。

雪瀾倒是很客氣:“咦?八公主楞著幹什麽,坐啊。”

蘇瑜意心中一喜,就坐了下去,可坐是坐下了,離得更近了,香味也更加撲鼻了,可是,卻沒有碗筷啊?

雪瀾又發話了:“我睡了一天有點餓了,就先動筷子了,八公主也別客氣啊。”

八公主一聽,看著滿桌的美食口水直流,她到是沒想客氣啊,可碗筷呢?

雪瀾夾了一塊蜜釀雞翅,吃得津津有味:“瓊仙樓的東西,就是好吃啊。嗯,這雞翅真是入味,又香又脆。”現在,瓊仙樓早已經是她的產業了,連鎖分店,自然是少不了的東西。

八公主偷偷咽了口唾沫,瓊仙樓的東西啊,怪不得這麽香呢。

雪瀾今天咀嚼的聲音簡直十分巨大,好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吃得香似的;“嗯,這鰲掌鳳舌也不錯,松軟入味,連骨頭都嚼得動,好吃,好吃。”

蘇瑜意一會兒憤恨地看著雪瀾,一會兒垂涎三尺地看著桌上的飯菜,最後銀牙狠狠一咬:“風姑娘,昨天你說的話可還算數?”

雪瀾嘴裏嚼著一片松軟的桂花鱸魚王:“我一天到晚要說很多話的,你說的哪句?”

蘇瑜意咬著牙,手裏死命絞著帕子,堅決不讓肚子裏的尖叫聲給人聽見:“你說過如果我能拿到那塊木牌來,你就會歸還我無傷哥哥那塊絲巾。”

雪瀾喝了一口珍珠血燕,還不忘砸吧砸吧幾下嘴巴:“哦哦,想起來了,當然說話算數。”

蘇瑜意一臉得意地從懷中摸出那塊木牌來,烏烏的深色檀木一下子就晃了雪瀾的眼,雪瀾吃得津津有味地嘴忽然停了一下,緊接著就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雪瀾接過了木牌,溫柔輕和的觸感瞬間盈潤在她的指尖,熟悉的那個“宸”字,讓她感覺親近了好多。

“嗯,是這塊。”

蘇瑜意笑得很得意,慢慢坐下:“怎麽樣?這下可以把無傷哥哥那塊絲巾還我了吧?”

雪瀾點點頭,並不說話,繼續吃東西。

沒過多久,杏明來了,手裏挑著一塊絲巾,好像很嫌惡的模樣:“主子,你把這塊絲巾藏老鼠洞了,昨晚有老鼠在上面拉了屎撒了尿。”

“噗……”剛吃到嘴裏的參仙雪蓮噴了出來,雪瀾狠狠瞪了杏明一眼,小爺正吃飯呢。

杏明卻當做沒看見,走到蘇瑜意跟前,把那條沾了些不明液體和東西而且還帶著氣味的東西拿到她跟前晃了晃:“是你要嗎?趕緊拿走,快,我家主子可是在吃飯呢。”

雪瀾擡頭,很無辜:“這是老鼠幹的,跟我可沒什麽關系。”有本事你把老鼠屎蒙在臉上試試?

蘇瑜意怒了,不想接過來,可仔細看來,那絲巾確實是無傷哥哥為了她去錦雲閣訂做的啊,不接,沒面子了,接了,更沒面子……

蘇瑜意眸子幾轉,倒也十分聰明,從自己懷裏先拿出一塊普通的帕子鋪在手心裏,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條有老鼠屎的絲巾。

“意兒。”蘇瑜意剛接過絲巾,軒轅殤冰寒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當他看到蘇瑜意手中的絲巾時,眸子一頓。爾後就看到了大吃特吃的雪瀾,雙眸的冷色更加重了。

“無傷哥哥。”蘇瑜意一見到軒轅殤,立刻將絲帕包裹著的絲巾放進了袖中,“無傷哥哥,你是來找我的嗎?”

軒轅殤看了一眼雪瀾,緩緩開口:“我剛一回來,就聽人說你又來了,你……”

“無傷哥哥放心吧,風姑娘並沒有對我怎麽樣。”蘇瑜意高興地攬著軒轅殤的胳膊,開心地說著,還不忘朝著雪瀾拋去一個勝利的眼神。

雪瀾雖然沒有看見,卻也沒了興致,筷子猛地朝桌子上一拍:“杏明收拾一下。”媽的,吃個飯都這麽惡心。

“無傷哥哥,你什麽時候去宮裏住陪陪我啊?”

軒轅殤從那個消失的背影上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蘇瑜意,雙眸冰寒:“意兒,你是不是拿了我的木牌?”

蘇瑜意雙眸有些閃爍:“什……什麽木牌?”

“你還裝蒜?”軒轅殤隱隱帶了些怒氣。

蘇瑜意自然知道他是生氣了,美麗的小臉忽然委屈起來,水眸中淚盈盈地看著軒轅殤:“人家是問那個女人要回無傷哥哥給我的絲巾,可她卻說要用那塊木牌換,無傷哥哥你又不肯給我,所以我才……我才……”

“所以你才趁我不在偷偷拿出來給她?”軒轅殤冷冷說著,隱隱有些無奈,長長舒出一口氣,心裏卻似乎更加難受了,“意兒,我有點事情想問問你。”

“嗯,什麽事?”只要不是那塊木牌的事,問什麽都可以。

“當年你救我的時候,可有旁人在場?”

蘇瑜意一聽,眸子倏地瞪大,一顆心似乎被吊了起來,眸中的光芒閃爍得更加快速了,可是卻強自裝著鎮定:“無傷哥哥怎麽忽然問起這件事了?”

“我只是突然想到,原來意兒還懂得醫術麽?”軒轅殤冷冷看著蘇瑜意,幽深的眸子邃不見底,仿佛要將蘇瑜意看穿一樣,蘇瑜意躲閃不已,就是不敢對上那雙充滿了直視和探究的眼睛,她的心中更加恐慌起來。

“我……我……”

“交換心血之術,天底下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那麽,意兒又是如何做到的?”軒轅殤並不打算就此幹休,咄咄逼問道。看向蘇瑜意的眼眸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柔情,反而升騰起一些失望來了。

“我……”蘇瑜意垂下頭,眼珠在飛快地轉動著,只是卻沒有人能夠看見,“上次跟我在一起的,確實另有他人。當時,有一個宮中的老禦醫隨侍在旁,他當時正值返鄉在即,和我一起救了無傷哥哥之後不久,就和他兒子一起歸了故裏。”

如此的解釋,漏洞百出,軒轅殤又豈是個愚笨之人:“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蘇瑜意驀地擡起頭看著軒轅殤,水眸中滿是委屈:“無傷哥哥,你這是在懷疑我嗎?無傷哥哥,你到底怎麽了?我們在一起已經三年了啊,三年之中,你從來沒有對我這樣說話,可是現在,你自從遇到那個風雪瀾後,就變了。不僅對我忽冷忽熱,而且現在居然還懷疑起我來了,你竟然這樣不相信我,無傷哥哥,你不要忘了,我才是那個給了你一半心血的人,我才是那個拼了命救你的人……”

蘇瑜意的淚水嘩啦啦從面龐上滾落,看得軒轅殤渾身一震,寒氣瞬間從臉上散去,面上滿是不忍:“意兒,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瑜意立刻撲到軒轅殤懷中,哭得梨花帶雨,小手還不停地捶打他的胸膛:“我該怎麽辦啊無傷哥哥,那風雪瀾對你虎視眈眈,我好害怕啊,我好害怕……嗚嗚……”

軒轅殤聽著這一聲聲啼哭,冰寒的面上滿是懊悔,心疼地攬著蘇瑜意,剛才心中的那一絲懷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杏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本來是打算假借收拾一下碗筷,趁機幫傾宸公子打探一下敵情的,誰知道,卻讓他聽到這些,真是一對徹頭徹尾地癡男怨女,癡,白癡的癡。

杏明猛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冷著臉滿是不屑地走到軒轅殤跟前,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蘇瑜意,緩緩開口:“提醒你們一句,天底下擁有能夠換取心血之術的醫者,只有杏林空明的傳人,杏空,人稱醫仙的那位。”

軒轅殤和蘇瑜意的身子齊齊僵住,軒轅殤看著杏明走出房門的背影,沈思不已。杏空杏明,這名字怎麽有些熟悉?

蘇瑜意的小臉埋在軒轅殤懷裏緩緩擡頭,憤恨地看著走遠的杏明,眸子裏滿是算計和毒辣的陰狠目光。

杏明卻也是心事滿腹。軒轅殤愛上蘇瑜意是別有原因,這蘇瑜意不但能夠騙得過狡猾賽過狐貍的軒轅殤,而且能夠避開軒轅殤的耳目闖入月歆苑竊走木牌,既然這看似白癡的蘇瑜意有這麽牛逼的本事,看樣子是該讓婉袂好好查一查了,否則若是將來威脅到主子的安全,那就得不償失了。

總之,一切威脅到主子的存在,都要徹底鏟除。

……

奕國的連理節,在大胤六國之中都十分有名,傳說這連理節乃是奕國的開國皇帝與皇後相遇的節日。那位具有傳奇色彩的開國帝王,一生只娶了一位皇後,兩人相敬如賓異常恩愛。奕國百姓感激開國帝王的美德,便將這個日子流傳了下來,後來就逐漸演變為男女情人求愛的節日了。

在連理節上,女子都要戴上心上人送給自己的絲巾,遮住臉面,而男子,則佩戴上女子送給自己的香荷包,在萬人空巷人山人海的盛會中,兩人若是能夠相遇,便可以得到由奕皇親自賜婚的尊榮。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樣的賜婚,不論年齡地位,出身富貴貧瘠。因此,很多囿於家世限制的年輕男女,都把這個盛會看做自己一生的希望。

當然,若是沒有戴上面紗或是香荷包的人,走在大街上的意思毫無疑問,就是說明在下沒有心上人,歡迎攀談。這樣一來,連理節,簡直可以算是一個超大規模的相親盛會了。

每年的連理節都會帶動奕城周邊的經濟,譬如絲巾,譬如荷包,譬如香料,譬如表達相思用的紅豆,玫瑰花,以及筆墨硯臺和專門用來寫情書的花箋紙,還有勾引良家婦女的春藥迷煙,還有痛打情敵的爛菜葉子臭雞蛋,以及用來捉奸鋤奸用的大鐵鋤頭等等。

風行商行自然是看準了時機,又大賺了一筆。奕國的糧食忽然劇減,風行商行適時地放出大批米糧賑濟百姓,成了這次連理節最大的讚助商,不僅賣了奕國皇室一個人情,而且大批量地博取了人心。

啥?連理節就不用米糧嗎?談情說愛不用吃飯的嗎?約會的男女肚子餓了就真的可以秀色可餐,不吃東西嗎?

屁話。當然不行。

連理節一大早,奕城的大街小巷就掛滿了四處飄飛的彩帶,迎著秋風在黃葉飄揚的樹木間晃蕩,遠遠看去,這一座城池仿佛是開放了無數絢麗多彩的花。成了連理節上的一大景致。

家家戶戶的百信關門落鎖全副出動,行走在大街上,走馬觀花,欣賞各種人情風物。或者蒙著面紗或者光著臉蛋的姑娘們,千嬌百媚頓時個個成了美人,搖著扇子,掛著荷包的公子哥們個個瀟灑不羈風流倜儻。本來只不過是一個年輕人才該有的節日,不少年紀大的人也沾了光,看著熱鬧沸騰的街頭擁擠如潮的人群,似乎人人都年輕了好幾歲。

晚上的時候,才是這連理節的重頭戲。大街小巷門口都掛上了鴛鴦燈,仙鶴燈和菊花燈,燦爛的燭火,繽紛的彩燈為這喜慶的節日更添爛漫絢麗的色彩。

華燈初上之時,雪瀾就領著杏空杏明出了門。今天的她不是做龍雨蓮打扮,而是穿回了自己的衣衫,這樣的日子,如果還模仿那個惡婆娘,那就太沒有意思了。從後門瀟瀟灑灑地出門,今天想要做一回自己,放開心胸好好暢游玩覽一番。

可無奈天不遂人願,這樣美好的良辰美景,居然也有一些破壞景致的老鼠。

“婉袂呢?”雪瀾扭頭眼神暧昧地看著杏空,這麽好的日子,你就這麽沒情調沒送人家一塊絲巾?一雙明亮的眼睛四處掃視一遍,果然,在杏空的褲兜旁邊看到了一個荷包,不過那荷包的形狀嘛,咳咳,就不太招人待見了。

杏空一撅嘴,明顯地有點不高興:“你不是派她去監視蘇瑜意去了嗎?”想約個會都不安生。

雪瀾討了個沒趣地摸摸鼻子,總得找回點面子不是:“嗯,你腰上掛的那錢包不錯,還是蛤蟆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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