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拼錢的時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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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美人一個呢,什麽時候能進我的藏美閣就好了。”

“噗——”

杏空一口水噴了出來,正噴在雪瀾腦袋上,杏空驚忙失措卻又忍俊不禁地擦著雪瀾臉上的水,一邊忍著笑,一邊覺得肚子快憋疼了。

主子啊,您還有這癖好呢,自己個收藏自己?

其他人一見到雪瀾的狼狽模樣,也跟著低聲嘲笑起來。

杏空見狀,臉色一變,眼神幽怨至極,手上依舊在為雪瀾擦著水,可雙眼裏卻像是帶了氤氳的霧氣:“大小姐,你怎麽能這樣呢,說話不算數。你上次說了,收了我和明兒之後,就不往藏美閣收人了,我們……我們才答應跟您的……”

杏明也不甘示弱,兩兄弟頓時拼起演技來,身子朝雪瀾身上靠去,男寵的扮相有了個十足十:“就是就是,小姐若是敢收了公子夜蓮,我就讓他變成公子夜夜喊娘。”

“噗——”這下輪到雪瀾噴了。

雪瀾狠狠瞪了這兩兄弟一眼,但臉上卻帶著輕佻的笑意,一張雪白的臉上帶著這樣的笑容,很容易讓人聯想起女鬼之流。

“唉呀,空兒和明兒吃醋了呢。放心放心,在本小姐眼裏,你們倆永遠是最好的,那公子夜蓮什麽的,本小姐也就是說說而已,哪有你們兩兄弟可人啊。”說著一手一個,把兩人摟了過來,使出吃奶的勁在兩人屁股上狠狠扭了一把。

雍王嫌惡地看著,臉上的興奮已經被雪瀾他們揮霍得差不多了,蘇瑜意都不忍心看了,一個女孩子家居然浪蕩成這副模樣,這不是給他們奕國丟臉嗎?無傷的眼裏只有蘇瑜意,其他人都不在視線範圍。其餘的人臉色也不好,畢竟他們都是出去嫖女人的份,哪有女人這樣當眾調戲男人的,簡直是翻天了。

雍王招招手,把自己的小廝叫過來:“給我小心收著點兒。”說著,將《雁旅圖》小心翼翼遞給了他小廝。

雪瀾一推杏明,站了起來,盯著那小廝手裏的畫軸兩眼放光:“雍王,聽說那公子夜蓮的畫作乃是稀世奇珍,今天是你生日,不如讓大家都開開眼吧。”

雍王不屑地挑眉:“哦?小姐還懂得賞畫?”

雪瀾掩盡眉目中的鋒芒,呵呵兩聲憨笑:“不懂啊,可是我懂得從畫中看美人。”

“哈哈,哈哈哈……”

雪瀾的話引得其他人大笑不已,看她的目光越發鄙夷了。

雍王今天決定將龍雨蓮鄙視到底:“那好,今天本王興致高,決定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欣賞一下公子夜蓮的畫作。小李子,來,把畫給大家夥打開。”

可憐的小廝,剛才卷了那麽久才把畫軸收好,現在“嘩啦”一聲,全白忙活了。

……

“好畫啊,好畫。”

“大氣磅礴,果然不失公子夜蓮慣有的風采。”

“筆鋒細膩,卻如刃走游龍,果然是功夫高深啊。”

“此畫跟雍王真是絕配!都是那麽有才華……”

……

一時間,濫美之詞四溢,雪瀾聽得耳朵都快長繭子了,可沒法子,她就是專門掃人興的主。

只見她突然上前一步,驚訝地大叫一聲:“哎呀,我見過!這不是雲國皇宮裏掛著的那幅嗎!”

這一聲怪叫,眾人頓時啞然無語,驚訝地看著雪瀾,雍王眨巴著眼睛:“龍大小姐是說……在雲國皇宮裏……見過這幅《雁旅圖》?”

雪瀾很真誠地點頭:“去年啊,去年我不是去了一趟雲國嗎,我爹帶我去的,後來跟著一個親戚進宮玩了玩,就看到這幅畫了……”

那邊丞相家的大公子瞬間悲劇了:“不……不可能啊,這幅《雁旅圖》是我從一個水國商人手裏,花了三萬兩黃金得來的,他好像是說過這幅畫是從皇宮裏來的。”

給王爺送假貨,而且還是掌握大權的睿德皇後的親生兒子,這人慘了。

雪瀾很好心地幫助找理由,一只手還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一副猥瑣的模樣:“哦!也有可能是雲國皇宮中的那幅是假的。”

轟——

在場的人全雷倒了。

人家堂堂皇宮裏頭,居然掛假畫,這怎麽可能呢?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宮裏頭的才是真品,這丞相公子送的,是假貨。

人家雪瀾再次淡定地提醒大家:“你們要是想知道哪個是真的,很簡單啊,不如派人去雲國皇宮裏看看,查探一番啊。咱們是文明時代,要堅決打擊盜版偽劣產品。”

她這麽一說,更加沒人懷疑她這番話的真實性了。都敢讓人去雲國皇宮查了,那能是假的嗎?何況,天遠地遠的,誰去啊。

雍王臉色難看地朝丞相公子瞥了一眼,那公子的臉色頓時煞白煞白的:“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我也是上當受騙啊,若是讓我抓到那賊子,一定將他五馬分屍,千刀萬剮啊。王爺,您息怒。不管耗費多少的人力財力,我一定派人幫您找一幅真正的公子夜蓮作品來。”

雪瀾低頭,眼中精芒暗露。呵呵,丞相想和雍王聯手?做夢。

那個廖翰林也連忙起身給丞相公子求人情:“王爺還是別生氣了,誰能想到自己對王爺的一片心意竟然被小人利用,竟然好心辦了壞事了呢?”

雍王臉色稍霽,總算是找到個臺階下了。

搖搖手,一副大度不究的模樣對丞相家的公子說:“算了,大公子也是一片好心,費了許多錢財。今日是本王的生辰,是該高興的日子,不開心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廖翰林一聽,適時地送上自己的東西:“王爺寬心,這是在下的一點薄禮,還望王爺笑納。”同樣是個小盒子,但卻精致無比,雖然盒子不大,可卻能看出其貴重來。

雍王命人接過盒子,方要打開,卻見廖翰林一手攔下:“王爺,若要識得此物珍貴之處,還請王爺下令熄滅廳中所有的燭火。”

雍王眉頭一蹙,道:“來人,把燈燭都滅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鳴霜樓上上下下一片漆黑,廖翰林這才得意地打開了那個精致小盒,頓時,只見盒中迸發出橙黃明亮的光芒,一時間,竟然將整座鳴霜樓都照亮了。

雍王大喜:“好東西!這可是傳說中的深海夜明珠?”

廖翰林點頭:“正是。夜能鑒物,不須火燭。”

“呵呵,拿來給本王細細瞧瞧。”雍王命人拿過小盒,從中取出夜明珠,在掌心細細把玩,鳴霜樓的光影也在雍王的手中變得忽明忽暗。

“哈哈,好,果然是個好寶貝!廖翰林,讓你破費了,這麽怎麽好意思呢?”

廖翰林卑躬屈膝之中又透著幾分得意洋洋:“王爺切莫這樣說,只要王爺喜歡,比什麽都好。”

雍王眉飛色舞地轉過頭,正好看見雪瀾在盯著他手裏的夜明珠瞧,不由得暗哼一聲,想要趁機奚落她一番:“龍大小姐,這乃是深海所產的夜明珠。想來小姐從來沒見過吧?怎麽樣,龍小姐要不要開開眼界,見識一番?”

雍王話音方落,鳴霜樓中忽然閃現了一道更加奪目的光輝,這次,那璀璨的光芒不僅僅照亮了整個鳴霜樓,亮如白晝的光芒,竟然連鳴霜樓外面也照了出去。

眾人大驚之下,順著光源看過去,只見杏空杏明座子下面,竟然散落了一地的夜明珠,一粒粒如同鵝蛋一般大小,泛著柔和而明媚的官鬼,宛如極品的珠寶一般點綴在地面上,總共有十多顆。

“哇……”

“哎呀……”

“嘖嘖……”

“啊啊……”

眾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喜地再度叫出聲來,只不過聲音卻比剛才大了太多。

雪瀾一看,焦急地走到自己座子跟前,一邊兜起裙子撿著地上的夜明珠,一邊責罵杏空杏明:“讓你們掖好了,偏偏全給我掉出來。低調,低調知道不?萬一人家知道我拿這些夜明珠磨成粉敷面用,人家會罵我奢侈的。快收起來,快收起來……”

雪瀾好像十分驚慌失措的模樣,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手忙腳亂將十數顆夜明珠全塞回了杏空杏明懷裏。

爾後轉身,面對眾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各位,不好意思哈,我家男寵手笨,不小心了,你們接著樂,接著樂,呵呵。”眾人目瞪口呆。

我嚓,你這樣一鬧,誰他媽還樂得下去啊。

“這不是夜明珠,真的,這只不過是會發光的鳥蛋罷了,真的,只不過是會發光的鳥蛋。”

啊呸,你真當大家都是鳥蛋呢,這麽大顆的夜明珠你還敢睜著眼睛說瞎話。

人家一顆夜明珠就當寶貝似的捧在手裏,也不知道你哪裏弄來那麽多的夜明珠,還好意思說要磨成粉敷面,還一個勁指著夜明珠說是鳥蛋,你是不是人啊,難道你真的不是人,是傳說中的變態啊?

雍王瞪大眼睛,張大了嘴,眼睜睜看著雪瀾把一顆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塞到那兩個男寵懷裏,然後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確定,剛才他看到的確實是滿地打滾的夜明珠,而並非什麽鳥蛋。

雪瀾在眾人憤恨的目光中,無奈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我承認,這真的是夜明珠。”

“哈哈哈,人家說龍府彈盡糧絕,所剩無幾了,看來全是謠傳啊,本王就說嘛,我奕國第一大世家,怎麽可能沒錢呢。”雍王幹笑幾聲,覺得有些尷尬,正了正臉色,卻又不知道怎麽繼續下去。

其他人看雪瀾的眼神也變了,個個目帶貪婪。

雪瀾嘿嘿兩聲笑,笑得極其猥瑣:“沒事沒事,知道是謠言就好了,我養得起那麽多穿金戴銀的男人,怎麽可能沒錢呢,呵呵,呵呵……”

蘇瑜意眼中依舊滿是鄙夷,不是不貪婪那些夜明珠,而是她覺得吧,一個女人還是矜持點的好,就算是裝的。

無傷不由得多看了雪瀾幾眼,深邃的眸中滿是探究和疑惑,他怎麽忽然從這個龍雨蓮身上,看到了薛藍兒影子?

雪瀾大手一揮,極其的豪邁:“這夜明珠據說有增強內力,美容養顏,通便滋潤,開胃強食之功效,各大中藥鋪子都有銷售,價格實惠童叟無欺,實乃是居家旅游之必備佳品,今天大家有緣相聚,不如我請大家嘗嘗好了。”

眾人一聽要吃夜明珠,個個眼中都流露出惋惜之極的神色來,那可是夜明珠啊,要是拿去賣,得賣多少錢啊?

杏明一聽,立刻從懷中取出那枚銹跡斑駁的匕首,另外一只手將兩顆夜明珠拋向空中,手中匕首快速揮動,只聽“噶擦擦”幾聲響,那夜明珠就化作了無數粉末,落在一個瓷碗之中。

瞧瞧人家這手法,瞧瞧人家這水平,想打龍府的主意,還是省省吧。還有,誰說的,那李子沒汁水,根本就是人家那匕首鋒利好不好,當面撒謊。

……

最後,雪瀾在所有人羨慕嫉妒恨加討好加崇拜的目光中,一手挽著一個清秀雋逸的男子,扭著屁股晃著腰,一步步走出了鳴霜樓。

雍王的生辰盛宴,龍府的龍雨蓮大小姐莫名其妙成了最大的贏家,一場帶著羞辱和嘲笑的鴻門宴,竟然變成了龍大小姐低調和自我誇耀的盛宴。

雪瀾帶著杏空杏明離開之後,其他的賓客也紛紛起身告辭,最後,整座鳴霜樓中,只剩下了廖翰林和丞相府的大公子。

雍王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起來,眸中滿是算計和猙獰。

“王爺,”相府的大公子誠惶誠恐,“小人真不是故意的。那幅畫確實是我花了重金從商人手裏購得,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假貨啊。”

雍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事兒跟你沒關系。”他生氣的原因跟他真的一點關系也沒有。

“廖翰林,今天的事情,你怎麽看?”

廖翰林搖頭晃腦了一番,沈吟道:“今天的事,依我看,沒這麽簡單。”

雍王眸子一瞇:“說下去。”

“那龍府雖然是第一世家,可近年來已頹勢漸現,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知道平日的示弱是不是龍府企圖自保的假象?王爺您的探子給出的消息,這龍府的各處產業都處在虧損之中,然而,或許這也是龍府弄得障眼法呢?若是這龍府真的破落了,那這龍大小姐一下子哪裏去弄這麽多的夜明珠,況且她自己也說了,若是龍府真的衰落了,她哪裏來的錢養那麽多養尊處優的男寵啊?依我看,今日龍大小姐無意中的顯擺,正好將他們龍府的真實情況給暴露了。”

龍雨蓮悲劇了,無緣無故就成了一個敗露家底的不肖女,她其實很想說,他們龍府真的破落了,那個打腫臉死充胖子的不是她,是風雪瀾好吧?

雍王滿臉的算計:“廖翰林,以後啊,多註意一下這龍府的動靜,既然它不能成為本王的助力,那也絕不能讓它成為本王的阻力。”

雪瀾悠然坐在那頂艷俗的小轎中闔目淺寐,身後,兩頂轎子不緊不慢地跟著。

夜色深了,街道上的行人已經稀疏到幾乎不見,可是,如此寂靜安詳的夜晚,偏偏就是有人想要來破壞一番。

雪瀾的耳朵也很敏銳,本來睡得好好的,忽然聽到不知哪裏傳來了打鬥的聲音,她這個人最好事了,何況還有免費的武打戲看,不看白不看。

“停。”雪瀾輕聲一叫,四名轎夫將轎子四平八穩地放落地時,杏空杏明已經一左一右地走過來,掀開了轎簾。

“怎麽了,主子,想去看看?”

雪瀾點點頭,一臉興致濃濃:“月黑風高殺人夜,燈火闌珊看戲時。”很有文采吧,哈哈,小爺是天下第一公子,那可不是吹的。

雪瀾走下轎子,夜色昏黑,月光之下,那件大紅艷俗的衣衫也顯得不那麽難看了,反而因為她窈窕的身形,顯出了幾分飄渺的美好。

“你們先回龍府去。”擡轎子的是曜風的人,為了保護她的安全,為了讓她不再次失蹤,他們現在都選擇近距離守候。

幾名“轎夫”恭敬地點頭,瞬間便擡著轎子飛速離去,夜晚的街道顯得更加靜謐空曠了,除了隱約傳來的打鬥聲,便只剩下三個被拉長的影子。

打鬥聲的方向,是從隔壁的一條街上傳來的,四周的鄰裏街坊早已睡去,即便是碰巧聽見的人,也連忙將門戶緊閉,生怕有人闖進自己家門來,哪裏還有分毫看熱鬧的心情。因此,這一場黑夜中的打鬥,顯得十分孤單,十分寂寥,十分沒有觀眾。

十多名黑衣結束的人,個個手中握著各式各樣的兵器,黑巾覆面,共同攻向當中的兩個人。招招狠戾,帶著殺氣,似乎是不置那兩人死地不願罷休。

“是‘狼邪’的人。”剛轉過街角,杏空一眼便認出了那些人的身份。

在大胤兩陸六國,有一種東西叫做國家,那是統治百姓的官府;而除了國家,還有一種東西,不在政治的管轄之內,它叫做,江湖。

江湖上有一個魔教,喚作“狼邪”。相傳,狼邪無惡不作,奸淫擄掠,燒殺搶奪,只要是江湖上的惡事,十之八九離不開狼邪的參與。

而江湖上更有傳言,這狼邪的教主乃是一個長相絕美的女子,她善於采陽補陰的邪術,已經殘害了無數大好男兒。

“狼邪?”雪瀾淡淡一問。

這倒是可值得收服的對手。

十多個黑衣人圍著那兩個人,任那兩人武功再高,時間一長下來,體力也是漸漸不支。

“主子,那人是無傷。”杏明目力好,一眼便認出了當中兩人,可不就是那個一身冷傲跟公雞一樣驕傲的無傷嗎。

杏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杏明一眼,杏明忽然發現自己挺多嘴,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下來,可是為時已晚。

雪瀾身子一怔,果然看到了那個滿身殺伐之氣,但身上卻多了幾道劍痕的無傷。

“出手。”

這樣的無傷,讓她的血一下往腦中湧去,心也立刻不平靜起來,仿佛他身上的傷,都一一印在了她的身上一樣。

“主子,這會兒出手會不會……”

“出手。”雪瀾聽不進任何話,此刻,她滿腦子都是無傷受傷時的情景,卻沒發覺自己的語氣那樣的擔憂焦急。

杏空杏明對視一眼,主子的命令他們不可能違抗,兩人立刻如同閃電一般激射出去,瞬間便加入了戰團。兩人出手又快又狠,那些敵人毫無防備,很快就被一招一個解決掉了。

無傷沒有想到這種時候會有人來幫助自己,他一個猛沖撞到一名黑衣人,正好看到身旁的白露中了黑衣人一劍,雖然並未傷及性命,可也是情勢危急。

無傷眉頭一皺,急忙上前扶住了白露,另一只手不停揮舞著手中長劍,將黑衣人的攻勢盡數擋住,幸好有杏空杏明的及時出現,將那些黑衣人的攻勢全吸引住了,這樣他二人才能夠得以松懈一口氣。

“少爺……咳咳,別管我……”白露氣息微弱,咳出一口黑血,腥氣撲鼻,顯然那刀上有毒。

“別說話,快,運功護住自己心脈。”無傷冰寒的眸子冷冽地環顧四周,他哪裏會感覺不到呢,他自己身上也有劍創,這些黑衣人的劍上塗有劇毒,若非突然來了幫手,他和白露妄動真氣,早已毒氣攻心而死了。

杏空杏明的攻勢太過猛烈,招式又毒又辣,沒過片刻,黑衣人已經倒下了一大半,個個雙眼圓瞪,滿是驚恐,脖子上有一道血雨灑落,將地面流成洶湧的小溪。杏空杏明因為打鬥太過激烈,身上濺滿了黑衣人的鮮血,雪白的衣袍染成紅色,連手上、銀針、金針之上,也鮮血淋漓。無傷看向兩人的眸子陰沈了一下,待看清兩人熟悉的面容,冰冷的眸子也不由得一瞇,回頭看向不遠處一襲飄渺的身影,更讓他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黑衣人們無一生還,杏空杏明站在一片死人中間,四周圍血腥氣蔓延,他們全身都濺上了血跡,空氣中彌漫的濃重味道,讓他們此刻看上去分外像修羅場中的魔鬼。

兩人只是轉過頭,淡淡看了無傷一眼,便重新走回雪瀾的身旁,看見主子神色還不錯,便又開始不羈起來。

杏空摸出帕子擦了擦針上和手上的血跡:“主子,申請配把武器。”這樣也太不衛生了。

杏明連忙附和:“是啊,我也覺得。不過話說回來,主子,你每次吃我親手制作的糕點都吃得津津有味的,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那什麽受虐狂吧?”說著,一邊在她面前晃了晃鮮血淋漓的手。

雪瀾沒好氣地白了他倆一眼:“乖乖等著吧。”

說完,一身艷俗的衣衫緩緩走到無傷身前,大紅大綠的牡丹羅裙,不知道從何時起忽然變得好看起來,在夜風中一晃,倒似秋日裏海棠盛放,綠肥紅瘦的優美一般。

“你還好吧?”淡淡的語聲,卻透露出明顯的關切。

無傷微微擡頭,正對上那雙關切的眸子,不知道為何,他忽然覺得心血一湧,心臟猛地一跳。這一次,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原來龍大小姐竟然是堂堂風行商行的主人,薛藍兒。可真是濁了世人眼,有眼不識珠了。”

雪瀾聞言,身子猛地一僵,突然想起來,剛才她竟然忘了掩去自己身上的風華和傲然之氣,又讓杏空杏明毫無顧忌地出手相助於他,只要是有點腦子的人,恐怕都能看出來了。

既然被看出來了,雪瀾幹脆大方地承認:“我只不過是暫時借用一下龍大小姐的身份而已。你中毒了?”雪瀾鳳眼微瞇,看著無傷額頭沁出的汗水,和逐漸變得暗紫的嘴唇,她再度覺得心血上沖,心中一緊。

無傷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空兒,過來看看。”雪瀾清脆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夜空中顯得分外清亮。

杏空剛擦完血跡斑斑的手,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無傷公子不需要金線牽脈吧?”又不是女子。說著,不待無傷回話,手已經粗暴地扯過了無傷的手,搭上脈搏。

無傷胸前的衣襟處,忽然詭異地一陣跳動,接近著,一只老鼠的頭便鉆出了他的衣襟,一雙害怕的眼睛四處咕嚕嚕亂轉,肥嘟嘟的,看上去十分可愛。

“這是什麽。”雪瀾看著那老鼠,一臉好奇。

無傷低頭看了那老鼠一眼:“他叫龍龍,是我的寵物。”

雪瀾嘴角抽了幾下。

龍龍?這明明是只全身黑不溜秋的老鼠,居然叫龍龍。

杏明十分不屑,一臉的不滿,那龍龍仿佛一眼就看到了杏明的不滿,一雙豆大的小眼睛竟然朝杏明狠狠瞪了一眼,唇上的胡須還不停抖動了兩下,若非他不會說話,這動作怎麽都會讓人感覺它在撇嘴不屑地嘀咕。

沒多久,杏空便放開了無傷,站起身回到雪瀾身旁,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沒啥大不了的,就是中了‘形銷骨立’而已。”反正跟你沒啥大交情。

雪瀾心中一驚,狠狠瞪了杏空一眼,這還叫沒啥大事?形銷骨立,那可是劇毒好不?中毒之人,從傷口處開始潰爛,一點一點的腐朽化水,但毒性卻停留在骨頭上,到最後,整個人都潰爛化成了膿水,還剩下一副完好的毒骨頭,而且這毒的古怪,就是人在心臟毒爛之前不會死亡,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潰爛腐蝕掉,痛苦無比,卻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因此得名,形銷骨立,實在是十分恐怖的毒藥。

杏明哈哈一笑:“形銷骨立,皮肉化成養料,那就叫化作春泥更護花啊。恭喜你啊無傷公子,你要把自己滋養進田野裏了,功勞之大,堪比大糞啊,真是值得稱讚。”

“啪——”雪瀾拍到杏明頭上,當成蒼蠅滅了。

無傷臉色一寒,很窘,可是卻也十分擔憂的樣子。

雪瀾淡淡看了一眼杏空:“能解嗎?”

杏空頭一擡:“能。”主子,你終於要開口求我了吧,哇哈哈,“不過毒術嘛,還是杏明最精通,我輔助他好了。”指了指趴地上裝死屍的人。

杏明打定了主意要當死屍了,誰也別想讓他起來,誰讓主子老是當著外人的面拍自己呢。自己又不是真蒼蠅。

雪瀾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了:“聽說最近冥國有寶劍出土呢。”不就是想要武器嗎?勢利的家夥。

杏明一聽,一個鯉魚打挺,仿佛吃了仙丹,就地覆活:“這毒比較難纏啊,解藥我沒有配制過,恐怕要好,也得過些日子了。”什麽無傷公子,不過是混蛋一個,讓主子老惦記著你,把傾宸公子都拋諸腦後了,哼,小爺整不死你。

“那帶他二人回龍府吧。”

“哈?”

“啥?”

杏明杏空萬萬沒想到,想要拖延醫療時間,到頭來還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要將這兩個人背回龍府去,難道還得……照顧他們?

雪瀾鳳眸中精光一閃:“是啊,我那藏美閣好久沒進人了,不是嗎?”小樣,跟你們主子我鬥,到頭來還不是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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