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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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我們就可以轉移目標了。”諸葛亮欣慰道。

他思考時微微歪頭,略長的劉海散下來,被他撥開彎到耳後,那一對光禿禿的小木頭叉子就在他們面前晃著,晃著……

劉備覺得很難再裝作看不到的樣子了。

他低頭喝茶掩飾心情,餘光看向其他人。在場除了他以外,也只有周瑜是知情人。這情形,他實在不好主動開口詢問諸葛亮。

周瑜神情不明,不動聲色地,手放在桌下虛握成拳。

而身旁魯子敬正用一種無言敬佩的眼神註視著諸葛亮,覺得他一定是為了臥底事業付出太多。

嗯,呃……

他們到底是怎麽會理解為鹿角道具的?對聲色場所的手段如此熟悉,難道都是常客?

劉備揉揉額頭,覺得愈發不能細想。

但也多虧於此,諸葛亮甚至沒想到要解釋這身上的異變,為何會突然長出來龍角。

他坐在桌旁,言笑晏晏,給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溫茶,潤了潤嗓子,籲了口氣道:“好,那我回去了。”

回去和男人們虛與委蛇了。

魯肅望著他起身出門,深沈地說:“我都有點同情他們了。”

“他們?誰?”

周瑜眉毛一挑:“那兩位小曹公子,你確定……不是羨慕嗎?”

“咳咳!”

魯肅重重咳嗽,責備道:太失禮了,怎麽可以對隊友產生這麽齷齪的心思,可恥!

“子敬,要真是正人君子,”周瑜悠悠道,“就不會讓他就這麽離開出去以身試險了。”

包廂裏頓時沈默。

……

諸葛亮再出門時,四處找了一圈,也沒看到曹植,想著小朋友或許是醉得厲害,自己鉆進哪個房間睡著了,便暫時放下,回到宴廳。

遠遠便看到方夫人歪頭靠在門廊上,不知道是受了什麽人的突襲。

他連忙上前查看,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坐到一旁。方夫人神色寧靜,後腦和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傷痕,似乎只是單純地睡著了,被他扶起時還微微地轉了轉頭,發出一兩聲模糊不清的囈語。

諸葛亮沒聽清她說了什麽夢話,轉頭看向門口。

隔著一堵墻,裏面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這種地方並沒有什麽隔音效果可言,他們方才出來時,還能聽到歌聲琴音一路遠去。

現在這麽一看,怎麽都覺得怪異。

轉瞬間,他在腦海中構思了幾個恐怖片劇場,構思了一下心理準備,推門而入。

傾斜而下的樂音流入耳畔。

嘎吱——

木門之間折疊擠壓發出刺耳的聲音,琵琶聲驟然停止。

像是揭幕的提示,畫面短暫地靜止後又流動起來。

方桌上杯盤狼藉,茶冷飯涼,顯得淩亂空寂,客人們或伏案,或倒地,呼呼大睡,連呼吸聲都微乎其微。他一眼望過去,看到一層籠罩在半空中暗紅的光影。

只有一人獨自坐在高臺上,轉頭擡眸一笑,秋波顧盼。

諸葛亮對上那雙眼睛,怔了怔,不禁道:“他們……”

他視線飛快地轉了一圈,滿目紅色,微微心驚。

要是再來晚幾步,這裏是不是一個人都不剩了?

那樂師舒眉含笑:“玉奴不過是如他們所願,小試身手罷了。”

“……只怕是,消受不起。”諸葛亮慢慢地走近,目光落到身旁。

舞樂坊裏的普通NPC都在三十級上下,曹魏的玩家也就稍微高於平均值,但眼前這位“玉奴”,隨手一彈便能讓數十人同時不省人事,幾乎要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喪命,起碼比他們高出十個等級。

這哪裏是安眠曲,分明是送葬曲。

她也不應該彈什麽琵琶,而是換個嗩吶,那就應景了。

曹丕那一身紫色很好辨認,他埋頭伏在桌面,指尖還在微微顫動,略顯僵硬。

諸葛亮彎腰去碰了碰他的肩膀,聽到一聲含糊的呢喃。

他再看向樂師,後者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到來,也沒有繼續演奏下去,將琵琶放在膝間,低頭整理鬢發上繁覆的步搖發釵,撫弄如雲般的墨發。

玉飾相擊,叮叮當當,聲音清越。

諸葛亮收回目光,曹丕也恰好在此時偏了偏頭,側臉壓在胳膊上,額頭上還殘留著紅痕。

他摸了摸年輕人的手,指尖有些失溫——應該是為了符合失血過多的表現——但手心還是很暖,他再去摸酒杯,也尚有餘溫,不由舒了口氣。

還有得救。只要那樂師不阻攔就行。

曹魏玩家死不死倒不重要,但這裏還有那麽多普通無辜的NPC,要是就這麽沒了……

諸葛亮剛想到這裏,突然手上一緊,連忙看去,曹丕正緊皺眉頭,表情隱隱松動,掙紮許久睜開了眼睛。

他視線裏的一切還迷迷糊糊的,意識也不太清醒,只是本能地抓住手邊溫暖的事物,緊緊地握在手裏不肯松開。

“丕公子?”諸葛亮試著發現掙不開,只得低聲呼喚,另一只手扶起他的肩膀輕輕搖晃。

曹丕悶哼一聲,面露不適,強撐著支起上半身,手抵在額頭上,覺得漲得厲害,有一股郁氣悶在胸腔中揮之不去。

他不知如何抒發,仿佛沈溺在水中的人,只得本能地抓緊了諸葛亮的手,不讓他隨意亂動。

“別……”他輕聲道,自己也不知道想要說什麽,眉頭皺得更厲害,臉色蒼白虛弱,擡起眼,隱隱露出幾分無助。

諸葛亮被他鉗著雙手,想不出一個昏睡才行的人力氣怎麽這麽大。他原本是半跪在桌旁,現在礙於動作限制,只得屈膝坐下來,被曹丕一拉,幾乎要鉆進他的懷裏。

他不免感到頭疼,想想自己明明見過那麽多醉鬼,卻還是沒有什麽應付的經驗。

雖然也不是沒有辦法強制掙脫,有了自己的法器,就可以采取稍微暴力一些的手段。

但是,他低頭對上那一雙迷迷糊糊的眼睛時,又有些心軟。

“孔明……”年輕人眼睛瞇起,頭腦還混亂得很。

他望著眼前這張臉,並沒有真正認出來,卻本能地覺得熟悉,緊緊地攥緊他的手腕,黏黏糊糊地喊了一聲,眼圈微紅,有些濕漉漉的,像是蹭過來撒嬌的幼犬。

諸葛亮被他靠在肩膀上,微微毛躁的頭發貼著脖頸有些癢。

他聽到樂師一聲輕笑,不由擡頭去看。

“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次便放過他們。”美人慢條斯理開口,撥弄著琴弦似是在調音,“帶他去後面睡會兒吧,頭疼不會那麽快好的。”

看來是強制負面狀態,要等時效過去才能恢覆。

諸葛亮心裏有了幾分判斷,向她頷首欠身。

“多謝夫人。”

樂師從容起身,飄然離去,繞梁餘音仍久久不散。

諸葛亮望著她的背影,沒有時間細想,轉手給隔壁包廂裏的隊友發消息,讓他們過來幫忙。

宴廳裏幾十個人,治療倒是容易,灌幾瓶恢覆藥水就行,但要一個個搬出去,著實有些費事。

周瑜一來,便看得直皺眉頭,嫌棄得就只差說:一幫對手,憑什麽要管他們的死活?

劉備嘆了口氣,勸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畢竟這是在舞樂坊,別人的底盤上,不好把外面的隊友大張旗鼓地叫進來。

他們花了點時間,才把小廝侍女們拖到隔壁房間去,再去對付曹魏的這十幾個玩家。

諸葛亮原本想將曹丕背出去,錯誤估計了自己的體力,以及這一身礙事的裝扮,沒背起人,還差點把自己絆倒。

幸好魯肅及時伸過手來扶住他們,從另一邊托起小公子的肩膀,和他一起把人扶著走出房門。

說來也怪,裏邊的那一排房間,本來都是清倌們住的地方,今晚沒別的客人,她們應該都留在放家裏。

這時候他們經過,卻黑燈瞎火的,一個人都沒有。

魯肅沒想那麽多,只覺得方便了他們行動,隨便搗騰開一間房門,把曹丕拖進去,塞到床上蓋了被子,就算完事。

諸葛亮倒是分神觀察了下環境,進屋後環顧一圈,在桌上發現了半只紅燭。

蠟燭油還未完全凝固,他伸手蘸了蘸,還嗅出一點香薰的味道。

“嗯,我們先走?還是……”魯肅詢問地看過來,又看看床上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的曹丕,遲疑道,“孔明先生若是不放心,也可以留下來,休息一會兒。現在形勢未定,也不著急行動,等天亮時,我們再做下一步打算。”

休息?

諸葛亮忍不住好笑:“這裏就一張床,你是讓我和他擠一塊睡嗎?”

“咳咳,別誤會!我是說,反正隔壁房間也沒有人……”魯肅說到一半,被門口裏飛進來的一只紙鶴打斷了。

紙鶴飛到諸葛亮手邊停下了,安安穩穩地停在寬袖上。

他拆開時,一支玉簪滑出來,叮當一聲清脆地落在桌面。

諸葛亮很快看完信裏的內容,表情琢磨不定,看向魯肅。

“抱歉,事出突然,得請子敬先回避一下。”他一本正經道。

“啊?怎麽了?”魯肅微微驚訝。

“……李白要過來了。”諸葛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他醒得這麽快。

哦,死鬼來抓奸了!

魯肅一震,表示心領神會。

他四處看看,馬上發覺了問題所在。

這不知名清倌的房間裏香氣濃郁,床上紅綢散亂,十分暧昧。兩個男人站在床前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還穿女人的裙飾,怎麽看都不是來做正經事的。

他老臉一紅,隨即肅然:“好,那我現在是,嗯——鉆床底還是躲衣櫃裏?”

“……”

諸葛亮楞住:“這一套方案聽起來更不對勁了……你怎麽那麽熟練?”

“直接從大門出去肯定會被發現的,哎不說了!”魯肅擺擺手,把他往門口一推,自己飛快地鉆到了床底下。

“……”

諸葛亮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尚未關進的屋門被微風推開,一只手恰好伸過來,托住了他的腰。

作者有話要說:子敬:我應該在床底(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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