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9章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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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道:“她養育我二十多年,我居然親手殺死了她,我可能終其一生被夢魘所擾。我不想再去哪裏了,以後神火山莊的人我都會遣散,而我...會陪著她。”

溫如風點點頭,神情既悲憤又酸楚。他喃喃道:“所以一個人不論好壞,難得的是得一人真心對待。”他大手一揮,驚鴻劍便立馬歸鞘,沒有風沒有光,方才的一切似乎不曾發生。除了地上的血跡,他也不知自己流了多少血,但現在才發現身上已是千瘡百孔。他強撐著身子走了出去,聞訊趕來的教徒們都已成合圍之勢,並不肯輕易讓路。

流火不用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是淡淡的說:“讓他走吧。”

蔚藍急道:“可是少主,他殺了莊主啊!”

流火搖搖頭:“不是他,是我。”

蔚藍不可置信,莊主待少主視如親子,少主怎可能殺死自己的義父呢?

流火道:“以後神火山莊就此解散,你們都走吧。”

蔚藍道:“我不會走,莊主畢生的夙願還未完成,我不能走。”

流火嘆道:“人就是如此,太過執著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溫如風回頭看了他一眼,流火仍然跪在了水瑤光的屍首前,背影何其落寞。他嘆了口氣,邁著沈重的步子一路出了神火山莊。見到的第一束光時,他還有些不適應,只是他並未停留,憑著記憶走自己該去的地方。

他點了穴道,找了一些草藥敷在傷口上,他想這些毒都是至毒致幻,可能他真的要死了。只是還有一事到底放心不下,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拼著見到林楚楚最後一面。

候騰飛等人一聽說沈智淵要回來了,早就無心差事,於是幾人紛紛奏請辭官。沈府上下也是忙得不亦樂乎,沈知明雖然沒什麽表情,不過沈夫人卻是早早就開始操辦起來。又是讓人灑掃院子,又是讓人采購新鮮的食材。

沈知明瞧府中上下的人都這麽忙活,依然是冷漠的樣子,不由道:“瞧你,又不是娶兒媳婦,這麽激動做什麽。”

沈夫人道:“這就是娶兒媳婦啊,你可知大頭和誰一起回來的?”

沈知明搖搖頭:“不知所謂,把家裏弄的雞飛狗跳的有意思嗎?”

沈夫人瞪了他一眼:“要是你懷胎十月誕下的孩子,你必然會欣喜。”說罷,她又命下人去準備一些綢緞布匹,想為沈智淵和林楚楚做兩身衣服。

馬車進城之後林楚楚心裏有些不安,雖然她一直追求自由平等,可到底自己這身份,按沈知明的頑固思想,一定不會接受她。林楚楚忽然覺得可笑,其實從古至今都追求門當戶對,現代也不外如是。

沈智淵拉了拉林楚楚的手,“別擔心,我爹那邊我會搞定,等到時候咱們隨意請幾桌酒席,算是兩家老人的見證。等回到丹陽之後,咱們再風光成婚。”

林楚楚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麽,直至馬車快到沈府時,林子聰才說:“沈大哥到了。”

沈智淵撩開簾子看了一眼,點點頭:“辛苦了子聰。”說罷他便下了馬車。林子聰回頭看了林楚楚一眼:“姐,那我們...”

“回去吧,也正好和爹娘說說此事。”林楚楚淡淡說著。

林子聰嗯了一聲,又揚鞭駕起了馬車朝著林德義新開的五彩坊而去。這裏規模遠不如之前的大,可是能從一敗塗地到現在也算是不錯了。

才短短個把月沒見,林德義兩鬢都已有了白發,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好在他現在身子還算強健,雖然曾中過風,不過只要好好保養,也是沒什麽大礙的。

鄔玉鳳還是那個樣子,一派淡雅,沒什麽變化,若唯一要有的,便是這雙眼睛,越來越看不懂她到底想要什麽想做什麽。她攙著林德義從五彩坊走了出來,吆喝著工人打算備車先送林德義回去。

林德義走到門口便不打算再走了,停步道:“聽說沈大人回來了。”

鄔玉鳳點點頭:“我也聽說了,也不知道咱們楚楚到底怎麽樣了。”

“這丫頭一聲不吭就離開了滄州,現在是死是活渾然不知,難道我林德義真的是孽債太多?”

鄔玉鳳拍了拍他的手背,露出難得的微笑:“老爺你別想太多了,楚楚吉人自有天相,也不必太過掛憂。”

林德義嘆了口氣:“子聰呢?多久沒送來家書了?”

鄔玉鳳掐指算了算時間,這才道:“具體妾身也記不清了,似乎很久了。”

“你說,這倆孩子...仙兒又因謀逆之事服毒自殺,九王爺也在獄中自縊,現在就只剩下楚楚和聰兒了。”

鄔玉鳳笑了笑,拍了拍林德義的手,示意他放寬心來。新來的夥計錢桂東準備好了馬車,此人雖年紀輕輕,做事卻十分穩當成熟,所以深受林德義重用。

“老爺,夫人,馬車備好了。”

鄔玉鳳和錢桂東各自一邊攙著林德義上了馬車,林德義回頭道:“這裏可就辛苦你了。”

“老爺你身子不好本就該安心養病休息,這裏的事不止是有我,還有朱大掌櫃和錢師傅呢。”

林德義點點頭,這才安心的上了馬車。怎知剛上車,便見關二福和他新招的掌櫃於春走了過來。二人大搖大擺的走來,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五彩坊,嘴邊掛著一抹輕蔑的笑意。

鄔玉鳳一見二人來,便立馬沈下了面色,側身視而不見。

錢桂東笑道:“原來是關老板。”

林德義一聽到關老板三個字便立馬撩開了簾子,冷哼道:“你們來做什麽?”

關二福笑道:“我來能做什麽啊,只是不放心你這小小的綢緞坊能不能如期完成我要的訂單。”

鄔玉鳳皺眉:“你要的訂單?什麽訂單。”

關二福道:“喲,這林夫人還不知道呢?當然是上個月在你們這訂的一百八十匹天絲錦繡了。”

林德義和鄔玉鳳聞言,皆是面面相覷,還說是誰這麽大手筆訂那麽多單子,沒想到居然是這個關二福。此人瑕疵必報,也不知他現在所做是何用意。

錢桂東道:“我們五彩坊雖小,可是工人們做事都很賣力。我們家老爺又是多年好手,您根本不需要擔心。”

林德義點頭道:“不錯,關老板無需擔心,一定會如期交貨的。”

關二福挑了挑眉:“哼,如期交貨。現在時日過半還不見成色,你們可要曉得這些染料都是波斯上等的貨色。要不是你們家的那條老狗千求萬求,我也不會放心交給你們的。”

鄔玉鳳道:“關老板也是個有頭有面的人,怎麽說起話來如同吃過屎一般。”

關二福慍怒,但隨即轉念一想,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借機羞辱他們一番,怎能因別人言語相譏而錯過絕好的機會。想到此處,他朗聲道:“口說無憑,下個月月初就要交貨了,也就是說你們只有十天的時日。”

林德義道:“你急什麽,這不時間還沒到麽?”

關二福道:“我當然不急,只是有些放心不下,這樣吧,你們把做好的現貨給我瞧瞧。”

鄔玉鳳道:“這可不合規矩。”

“看來我所想不錯,你們這種屁民小店,果然是不靠譜的。”他雙眼一轉,道:“這樣,要是你們交不出來,或者沒有信心,那便算了,只消把染料的錢給我便是。至於工期延誤費就這麽算了,誰讓咱們好歹算是朋友一場呢。”

“你!”鄔玉鳳氣急,林德義朝她搖頭示意,暗示她莫要沖動。鄔玉鳳冷哼一聲,甩了甩袖轉過身去。林德義平和道:“無妨,所謂沒有金剛鉆不敢攬瓷器活,既然我們攬下這筆生意,斷不會讓你失望。”說罷,他吩咐錢桂東把昨日染好的那些布匹拿了出來。

關二福看了一眼箱子裏這些綢緞,所謂天絲乃上品桑蠶吐出的絲紡織出來。其最大的優點便是絲滑無比,薄如蟬翼,且輕盈靈動,大多為女子所愛。

鄔玉鳳冷冷道:“現在好了吧,沒有任何疑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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