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8章風雲在即

關燈
趙匡冷冷撇過他,“楞著做什麽?麻利些。”

“可是她到底是您的義女啊。”

趙匡冷哼道:“義女?我趙匡的義女何其之多,死了一個沒什麽大礙。下手的時候盡量別太重,讓她走的輕松些。”

韓悅拱了拱手:“那屬下這就去辦。”

趙匡嘆了口氣,背手立在窗外,目光游蕩越是飄忽。他要下一盤棋,就務必要犧牲許多人,他的路上絕不容許一丁點閃失。

雪純從未想過趙匡會這樣絕情和狠心,如果可以早些看清他虛偽的面目,就算是死,也要與他同歸於盡!韓悅追出去的時候,雪純剛剛轉過一道胡同巷子。

“雪純小姐。”

雪純回頭看了一眼冷冰冰的韓悅,這模樣和這名字真不配,名字裏是悅,表情卻是不悅。她笑笑:“怎麽了?”

韓悅猶疑道:“督公有事要你去做,請隨屬下來。”

雪純從來沒有懷疑過趙匡的話,也沒有多想便跟著韓悅往城外走去。韓悅永遠走在前面,他走的不快不慢,但不知為何卻總是無法追趕上他的腳步。

雖然雪純也曾學過武功,可還是無法追趕上。不過她也不著急,韓悅不緊不慢的走,她也不緊不慢的走,因為她知道,韓悅總會在前面等她的。

韓悅從來沒有回頭張望過一眼,因為他知道,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雪純會永遠跟在自己身後。無論回不回頭,她都會在那裏。

“悅哥哥,這只小鳥好像受傷了,不如我們帶回去吧。”

“你若喜歡就帶回去。”

往事在目,回憶湧出,他終於也停下了腳步。他面目冰冷的回轉身去,這樣仿佛比任何時候要更加冰冷。雖有陽光暖人,可是這陽光好像照不到心裏一樣。雪純呆呆的看著她,少了方才的那幾分淩厲。

雪純後退一步,奇怪道:“韓悅哥哥?怎麽了?義父不是還在等著麽?”

韓悅眼中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他搖搖頭,開口道:“沒有義父,也沒有人等你。”

雪純不解,但見韓悅眼中的哀傷,她忽然有一種直覺。

也許這將是她最後一次看到韓悅哀傷的樣子。

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是在什麽時候呢?

哦對了,是在趙匡把她送到妙音宮的時候。

那樣的離別仿佛還在昨天,今日也好像那次的離別一樣,一別永恒。

韓悅不動聲色的拔出了手中的劍,他不敢再擡頭去看雪純,不忍見她淚目。雪純是個心思極致的女孩,所以看到此幕她已知曉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她下意識的搖搖頭,咬住了自己下唇,“你...你要殺我?”

韓悅點頭,雪純雙目游離,不肯相信這話是從韓悅嘴裏說出來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不會的,義父是不會允許的。”

“純兒,是義父的意思。”

雪純聞言,如同晴天霹靂,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韓悅,“怎麽可能,義父怎麽會...不是的...不是的韓悅...不是這樣的。”

韓悅道:“他說要讓你走的輕松一些。”說著,他忽然跪了下來,“對不住了。”

雪純被他這個架勢給嚇到了,她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前一刻趙匡還在說沒有會責罵孩子的父親,可是這一刻卻要讓她最信賴的人來要了自己的命啊!

這不是真的,難道做錯一件事就得付出生命做代價嗎?

她無語凝噎,本以為自己該會哭的淋漓盡致,可是沒有...那些眼淚似乎都往心裏流去了。韓悅手中的劍遲遲沒有動,他下不了手,看著眼前這個女孩,他真的下不了手。為什麽趙匡要這麽做,為什麽一定要是他呢?

韓悅道:“純兒,你走吧。”

雪純驚詫:“我走?那你怎麽辦?如果真的是義父..讓你這麽做,我甘願一死。可是你怎麽辦,你沒法交差,他會遷怒於你。”

韓悅握緊了劍鞘,一劍拔出,收劍之時,幾縷青絲飄蕩在空中。他直直看著雪純,半刻也不曾移開目光,伸手握住了從空中落下來的頭發握在手上。雪純楞了楞,“你這是何意啊?”

“只有這樣才能交差,你走吧。”說罷,他轉身離去,其背影堅毅而決絕。雪純楞在原地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她癱軟而落,任憑眼淚濕了衣裳。

韓悅忽然明白,趙匡是沒有感情的,所有人都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哪怕只是一個乞丐,一個浪人,只要是他所需要的,定會重金酬請,可當他不需要,也會毫不留情一劍殺之。

其實為了一個林楚楚,要殺死跟隨他二十多年的義女,實在太過薄情了。

韓悅迎著陽光看去,那太陽中好像浮現出雪純的模樣,純兒,一路走好,再也不要回來。好不容易能以死來擺脫宿命,以後海闊天空你好自為之吧。

回到督公府的時候,趙匡正在餵食池塘裏的錦鯉。

韓悅本來是個沒有什麽心事的人,可是現在的他卻滿懷憂傷。光聽腳步聲就已能聽出,趙匡不必回頭也知道是他來了。

“辦妥了麽?”

韓悅久久無法回神,趙匡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男子漢大丈夫要建功立業必有所犧牲,你如此以後怎擔得起重任?你雖是我的暗衛也是我的下屬,可在本督心裏你卻如同兒子。”

韓悅仍然沒有表情,心裏卻充滿了鄙夷。差點死在劍下的純兒亦是趙匡口中的義女,也是前一刻慈父後一刻...反正都是要死,只是遲早的問題。何況他知道的許多,趙匡功成名就那日必會先把自己除之而後快。

趙匡道:“我知道你在恨我也在擔心,但你相信一定,無論什麽時候本督都不會傷害你。”

韓悅道:“為什麽一定要非殺雪純不可。”

趙匡道:“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此事並非我所指使,只有如此才能讓楚楚心甘情願與我在同一陣線。你不知道,幾十年來我不老不死,永遠這個樣子,其實早已活夠。若非陛下軟弱無能,我大可把這江山放手給他。可惜以他的才能是無法護佑這大好河山的,更無法開創盛世。”

韓悅不懂朝政中的是是非非,多年來他總是默默守在趙匡左右。知道他所有的事,從微時到現在,他所知甚祥。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只要能還給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誰當皇帝都可以,憑什麽一定要齊家的血統齊家的血脈?”

韓悅嘆了口氣:“就算你想做皇帝,也還會有人想要做皇帝,只是那些蟄伏起來的勢力,並非咱們能輕易察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