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楠搖搖頭：“來不及了，現在反悔...不光趙匡會找我們蘇家的麻煩，就連王爺也會對我們蘇家產生懷疑。因為蘇老爺已經卷入了此事，我別無選擇，只有如此，只有站隊，才能保全我家人平安，你到底懂不懂？”

諶向陽嘆了口氣，他也知道自己問這些等於白問，可不到最後關頭，他仍不想放棄。

蘇楠輕聲道：“我們的緣分已經盡了，其實就不該再和你相認，這樣大家都不會痛苦。”

“你真的太自私了，你真的真的太自私了，你讓我怎麽辦，把我置於何地。”諶向陽狠狠一拳打在了石頭上，那只手立馬就紅腫起來，蘇楠眼中閃過一抹緊張的之色。

不過僅僅是一閃而過。

她刻意將頭轉向別處，淡淡道：“這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許你才應該死一次。”

諶向陽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明白了，也知道了，原來真的要放棄。

蘇楠到底是心軟，她回頭又看向諶向陽，“向陽，其實翠如自恨身為女兒身，無法上陣殺敵。如今趙匡把持朝政，外有紛亂，我們國家已是強弩之末，倘若不能靠天下忠臣之士力挽狂瀾，也許西唐很快就會被其他朝代更替。”

“你說的不錯，你不是女兒身無法上陣殺敵，可是就算你成為妃子又如何？你又能做什麽？而且那個地方更危險，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蘇楠微微一笑，面上幾分釋然，“我能做的，哪怕幫助陛下傳遞一個消息，哪怕幫助陛下演一出戲，哪怕必要時候我能用這條命去護佑陛下，也於願足矣。”

“陛下陛下，陛下就真的這麽重要嗎？”

蘇楠道：“向陽，你還不明白嗎？如果陛下死了，整個天下就會大亂，到時無人組織，受苦的是誰？只有我們這些百姓而已！”

諶向陽見她一個柔弱女子也能說出這番話，事事為百姓蒼生著想，一時之間竟覺語塞。

他身為一個男兒即便無法征戰沙場，但好歹也該略盡綿薄之力入仕為官。

可是為什麽連一個女人都能做到能想到的事情，一個男人卻還在這裏執著於女兒情長呢？

蘇楠拿出手帕替他擦拭著手背上的血跡，動作極其輕柔，就這麽一刻，諶向陽還恍惚覺得這個女人永遠是該屬於自己的。

只是不日之後，她就要陪伴在一個陌生男人身邊。也許這個男人會憐她愛她，但一定不及自己甘願為她付出生命吧。

諶向陽到底退了一步，溫和道：“翠如，你真的要想好，你這麽做以後就算史書留名，記載的仍然是蘇楠的名字，和你林翠如毫無一點關系，這樣...真的也沒有關系嗎？”

蘇楠溫和一笑：“傻瓜，你看那些將士殺敵，又有多少百姓記得他們的名姓呢？難道就因為不知道他們名姓就要抹殺他們為朝廷為國家所做的功績嗎？是蘇楠如何，林翠如又如何，這些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此生沒有白活，我此生努力的活成了我想要的樣子。”

諶向陽見她鮮少有如此堅定的神情，雖這番話說出來平平無奇，可是當人聽進心去卻別樣的震懾人心。

是啊，一個人能有自己的目標並且隨之發展，那是一件辛苦卻又值得驕傲的事情。

他此生無非是希望考取功名，讓家人過的好一些，而最後的最後便是能與林翠如廝守到老。

如今失而覆得，卻又要再次失去，這種心情，常人不能體會更無法了解。

只是既然這是蘇楠希望的，他只能無條件支持，至少這樣，她不至於會厭煩自己，至少這樣，他還能在餘生用自己的命去護著她。

想到此處，他反手握住了蘇楠的手，“好，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便支持你。只是如你所說，今後我們的情緣已盡，只要是為了陛下，無論你做什麽，我做什麽，彼此都一定不可過問。就算哪一日我將刀架在了陛下的脖子上，你也要相信我。”

蘇楠欣然不已，總算把這榆木疙瘩給說通了。

其實她到底有些後悔，如果諶向陽只是單純的憎恨自己，也許餘生還好過些。

可是現在...卻要眼睜睜看著他也卷入此事。

她將頭輕輕倚在了諶向陽懷中，齊彥等人看到此幕，本想出聲提醒，可人性到底多情，便容二人溫存片刻。

而此時，齊彥卻忽然提高了警惕，總覺得周遭安靜的出奇，甚至連一只野兔野雞也不曾瞧見。

他讓護衛們提高警惕，將馬車團團圍住。諶向陽和蘇楠見這個陣仗，便也隨之走了過去。

諶向陽拱了拱手：“王爺，發生何事？”

齊彥道：“你有沒有覺得有股濃烈的殺氣？”

蘇楠見他有些緊張，隨後想了想，便道：“不會的，如果是刺客想要殺人，得有目標。我們這些秀女無關緊要顯然不在目標內，唯一的解釋便是王爺您就是殺手的目標。只是您已來麗都這麽久了，都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沒道理今日走的時候會有刺客前來追殺，何況您放出的消息是明日啟程。”

齊彥見她分析的倒有幾分道理，這才點了點頭：“是，你說的不錯，不過小心點為好。趙匡知道本王現在是皇兄最後的一只手，他早就想要除掉我了。”

諶向陽低聲道：“不如這樣好了，王爺您即刻啟程，我留下斷後。”

齊彥笑了笑：“你倒是個勇敢的人，只是你不會武功，只是個文官，甚至不及本王。把你留在此處，恐怕只有給你收屍了。”

蘇楠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但又吞了回去。諶向陽也只是訕訕一笑，王爺這話雖有些輕視，可句句在理，他便也不再胡亂提議，只聽從王爺如何安排他便如何行事罷了。

只是由始至終，他都將蘇楠護在了身後，哪怕王爺的直覺再準，真的有刺客來襲，他也能第一時間保護自己的女人。

齊彥看了一眼前面不遠處的山丘，立即讓人啟程往山丘趕去。而就在這時，馬兒忽然長嘯一聲，天地間一片蕭殺之意，仿佛連空氣都凍結成冰。

眾人意識不妙，當即做好了防備，怎知只見幾道黑影從天而降，尚未瞧見眾人面目時，十來個官兵就已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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