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楚肅然道：“祖母中的是天幻火麻之毒，來自異域。我相信您應該認識阿裏先生吧，當然，藥不是你親自買的，是你吩咐青碧去買的。”

“青碧？青碧去買這些做什麽？既然你都說是青碧所為，那與我何幹啊？”

林德義對金明蘭這些話實在失望透頂，林楚楚冷冷一笑：“二娘，你真當我們是傻子麽？青碧身為仆人聽命與誰這是您最清楚的事。如果沒有你的指使，她敢這麽做麽？再說她沒有任何動機。”

“對了，那青碧呢，你把她叫來，讓她來說這些都和我無關。”

“死了。”林楚楚很平靜的訴說著，金明蘭那眼睛瞪的老大：“死了？怎麽死的？”

“死之前她一切都招了，二娘，若你還想保命便將一切都說出來，若是驚動官府，只怕就不好收場了。”

沈默良久的林陳氏總算開口了：“這個女人險些害死老身，豈能這麽便宜了她？”

林德義低聲道：“娘，雖然明蘭有錯在身，可是到底也為府中操持多年，也有苦勞，可否饒她一命？”

金明蘭聽到這裏自知無路可逃，眼下只有林德義尚念一絲情分竭力保自己，她現在也只能靠著林德義了。

想到此處她趕緊爬到林德義跟前，“老爺，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林陳氏淡淡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既然你犯下如此大錯，如果放了你那老身以後如何管制府中上下？”

“老太婆，你休得囂張，你有證據麽？你有什麽證據？”

林楚楚道：“難道昨夜父親親耳聽到的話都是假的麽？”

金明蘭笑道：“哈哈，那根本就是你們設計陷害我，串通好的，那樣的話怎麽可信？”

林楚楚道：“既是如此，那也只有請阿裏先生出來作證了。”說罷，她朝著小茹招手示意，小茹心下了然便把阿裏先生請了上來。

林楚楚朝之拱手作揖：“阿裏先生，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金明蘭怎會不認識這個阿裏先生，阿裏先生看了一眼金明蘭，這才朝著林德義躬身施禮：“林老爺，在下並不認識這位夫人。”

林楚楚驚了驚，“阿裏先生，你在說什麽？”

阿裏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確實不認識這位夫人，不過她的婢女確實在我這裏買過天幻火麻。”

金明蘭哈哈一笑：“聽到了吧，是青碧買的，是青碧在阿裏這裏買的，和我無關啊。林翠如，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麽？你真是太天真了，這樣就想陷害我，哈哈。”

林楚楚嗯了一聲：“那只好讓青碧上來作證了。”

“青碧？青碧不是死了麽？”

青碧確實是死了，今天早上發現的時候屍體已經僵硬了。

捕快們將青碧的屍體擡了上來，緊隨而來的便是沈智淵。

林德義朝沈智淵施禮作揖，沈智淵擺擺手，輕輕晃動手中的折扇。

金明蘭看到青碧確實已經死了，眼下便是死無對證了，她還不信難道一個死了的人還能再活過來不成？

沈智淵看向阿裏，輕聲問道：“阿裏先生可認識這位姑娘？”

阿裏走到屍體旁邊看了一眼，雖然這屍體已經僵硬，面色已經鐵青，但是那容貌和服飾卻還是記得的。

他立即點點頭稱認識。

沈智淵收攏扇子，“這就好，那我們讓青碧告訴我們二夫人到底有沒有下過毒吧。”

金明蘭道：“她怎麽說？她已經死了。”

“確實有句話叫做死無對證，可是人們往往忽略了其實只有死人才會說真話。”

金明蘭不由開始緊張起來，早就聽說沈智淵破案了得驗屍本領之高超，難道真的會被他發現點什麽麽？

林德義也十分不解沈智淵的用意，難道又像待娘親那般，裝死不成？

他沈聲道：“沈大人，您就別賣關子了，青碧到底如何作證？”

沈智淵道：“其實現在已經是真相大白了，下毒謀害老夫人的是二夫人不錯，可是青碧的死卻又告訴了本官，當中還有一個兇手。”他說到此處時，林楚楚暗暗觀察著每個人的神情，只見一向漠然的鄔玉鳳眼中閃過一抹異樣。

他走到青碧跟前，緩緩開口道：“我們已經驗過，但也不介意現場再驗一次。”他戴上羊腸手套之後便掀開那白色的被單，淡淡道：“死者下顎已完全僵硬，四肢也開始慢慢硬化，足以證明青碧死了已有兩個時辰。可是現在距離日出尚有一個時辰，如此推算便是在林楚楚裝鬼嚇唬金明蘭，使她在驚嚇中吐露真話之前。”

林德義奇怪道：“那這又能證明什麽？”

沈智淵一派肅然道：“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真正的兇手過於心急了，她掐算錯了時辰，那是因為她房間裏的漏刻根本就已經壞了，所以即便打聽到了林楚楚準備動身的時辰，也早了一個時辰。”

鄔玉鳳聽到這裏面色一閃，她不禁握緊了雙手，幸而有手帕遮掩，倒也無人察覺。

何況現場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沈智淵身上，也根本無心去管旁人。

金明蘭道：“沈大人，你在這裏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簡直....是不知所謂。虧你還是知縣，在這裏混淆視聽，你到底想怎麽樣？哦我知道了，你一定和這個女人是一夥的！”

沈智淵淡淡道：“二夫人別著急，本官已用梅餅驗過，青碧身上並無任何傷痕，衣衫也完整無缺，整個人死前看起來並未被人毆打也不曾與人爭執。可本官在她胃中發現還有未被胃液腐蝕的金珠，自古便有吞金自殺的典故，所以用在青碧身上一點不奇怪。再者，她雖然看起來像是自殺，或者是畏於二夫人的威嚴而獨自承擔一切後果，這樣一來便可以留有機會給二夫人，造成一個死無對證的的結局。可惜天網恢恢，死人是不會說謊的，她後背上有一個鏤空的印花痕跡，看上去有些像梅花烙印鎖。”

金明蘭驚道：“你意思是我殺了青碧？怎麽可能，那時候我還在睡覺，後來便被這怨鬼纏身。不對，這怨鬼不是別人，正是林翠如！她這麽處心積慮的想要害死我，青碧定是被她殺死的。”

鄔玉鳳聽到這裏，再也繃不住，直言道：“沒錯，青碧確實是來找過我，只是我並沒有對她痛下下手。即便我為母親抱不平，也不能讓我起殺機啊。”

沈智淵道：“大夫人自然不必親手殺她，只要你曉以厲害，以青碧姑娘的忠心自會為二夫人扛下一切。再加上你知道楚楚掌握了二夫人足夠的證據，所以就算青碧死了，這一切的矛頭就會指向二夫人。這一切本來就是天衣無縫，可惜的是你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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