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林老爺的話，這毒是中原罕見的毒，至於學名在下也叫不出來，不過卻知道這屬於慢性毒藥，不會一下子讓人病倒，而是慢慢滲入內臟，慢慢累積，開始的癥狀是覺得頭暈眼花、而後聽力減弱、再後來便是腿腳不便，常常出現幻覺，而最終就是失聰變啞，並會伴隨夢魘直至死亡。”

鄔玉鳳驚道：“世上還有這麽可怕的毒藥，我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卻一點都不知道。大夫，那你可知這毒藥從何得來，也許只要找到這販賣毒藥的販子，就能順藤摸瓜知道這是誰讓老夫人服下的。”

金明蘭道：“你這話什麽意思，豈非是刻意針對我？你沒聽到麽？方才大夫說了這藥根本沒有毒。”

“既然沒有毒，那為何以往要把藥渣埋起來。”

林德義聽到林楚楚突然這般說，不由又看向金明蘭，“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最好從實招來！”

林仙兒趕緊跪了下來，“父親大人息怒，這都是仙兒讓娘這樣做的。”

“你？”

林仙兒不急不緩道：“是仙兒沒錯，父親還記得落塵寺的老方丈麽？仙兒曾去小住一段時日，無意提及祖母的病情，後來便從老方丈這裏得來這個方法，若您不信大可以去問方丈。”

鄔玉鳳淡淡道：“信神信鬼的有何用啊，老夫人還不是仙逝了。”

林仙兒低聲道：“母親說的是，仙兒也只是一片孝心，反正也沒什麽壞處，試試倒也無妨。”

林德義點點頭：“算了，起來吧。”

林仙兒這才提起裙擺站起身來，林德義再次長舒了一口氣，讓林管家安排下去，準備林陳氏的後事。

按理說像這樣的大戶人家辦喪事大多都要連續個三五天。

看著家裏沈浸在一片悲傷的氣氛中，每個人心裏都不好過。

鄔玉鳳成日為林陳氏抄寫往生咒，而金明蘭和林仙兒卻顯得更輕松一些。

“仙兒，為什麽老夫人死了我的心卻更加不安呢。”

林仙兒道：“娘你就是杞人憂天，老夫人現在死了，接下來就是鄔玉鳳了。只要她一死，父親一定會立你為正夫人，到那時我和弟弟便都是嫡出，以後就是名正言順的公子小姐了。”

金明蘭道：“仙兒，還是不要掉以輕心，這兩日你先好好盯著那林翠如。”

林仙兒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吧娘，我都已經吩咐下去了，青碧會盯著的。”

都說秋高氣爽理應身心暢快，可是這越發到了秋季，蝴蝶沒有，蒼蠅卻多了一大堆。

林楚楚在房裏看著那本本草雜物論，成日就是這樣看著，要嘛便是寫寫畫畫，寫一些小茹根本看不懂的東西。

吳媽端著廚房現做的紅豆薏仁粥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桌上，這才喊道：“姑娘，吃點東西吧，你這兩日胃口不大好，所以老奴命廚房做些清淡的飯菜。”

林楚楚仍目不轉睛的看著那書籍，點點頭：“你暫且放那吧，祖母走了，我實在沒有胃口。”

吳媽低聲道：“姑娘老奴知道老夫人走了您心裏難過，可是這身子您還是得要的啊。這兩日你越發的消瘦，老奴這心裏可勁心疼。”

林楚楚放下了書，隨後道：“你放心吧吳媽，我的身體我清楚。”

青碧也覺得奇怪，為什麽她一點反應和動靜都沒有？不吃不喝看起來真的很悲傷似的。

可是轉眼一想是該覺得悲傷了，現在老夫人死了她們娘倆最後的靠山也沒了，的確是讓人感到悲傷。

老夫人明日就要下葬了，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所以當青碧匯報這些情況的時候，金明裏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才徹底放心下來。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跪在靈堂前，林德義滿臉憔悴，眼窩深陷，他披麻戴孝的跪在火盆前面，在出殯前最後一次給林陳氏燒了紙錢。

當下人們擡起棺材的那一刻，林德義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鄔玉鳳嘆了口氣，正想出聲安慰，卻被金明蘭捷足登先。

“老爺，您別這樣，您這樣子的話讓老夫人在地下如何安歇啊。”

林德義哭的很大聲，越是如此說便越哭的厲害，林仙兒等人趕緊上前安撫。

整個過程林子聰也是一言不發，因為祖母生前最疼愛的就是他了，現在卻忽然得知祖母已死，他那小小的心靈自是受不得打擊。

林楚楚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有真有假，只是覺得最奇怪的便是鄔玉鳳。

她雖然性子淡漠，但也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她曾打聽過，老夫人待她也是很好的，而如今老夫人走了，難道她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林家主母這個位置會易主麽？

棺材很重，下人們擡的也很吃力，金明蘭瞅了一眼李明飛，低聲道：“那棺材看起來很重吧。”

李明飛道：“夫人放心吧，今早我還檢查過，老夫人的遺體在裏面躺的好好的。”

金明蘭以手絹掩面，不再說話，伴著林德義一同送棺材出城。

一群身著孝衣的人便如此擡著棺材浩浩蕩蕩的出城了。

街上酒館內，沈智淵看著眼前這一幕，雖然每人穿著差不多，可是她也能一眼就認出林楚楚來。

他還記得出殯前一天林楚楚主動找上了自己，請求自己一定要幫一個忙。

她那點小心思早已被他識破，所以只要等入土的時候，他們一走他就會把老夫人接出來。

只是也未曾想到她會用這麽大膽又冒險的方法。

“大人，這是易容丹。”

沈智淵嗯了一聲：“讓千長風給林楚楚送過去吧。”

“大人，您真的相信林楚楚的話？可是屬下覺得這始終是人家的家事。”

“既然我是知縣，在我的管轄範圍就不能出現一起冤案，老夫人到底是怎麽死的，我也很好奇。不過還是要等著林楚楚為我們揭曉答案。”

善融嗯了一聲便將易容丹交給了千長風，叮囑他千萬別被人發現了。

千長風如他名字一樣，來去如風，所以此事交與他去做定是萬無一失的。

看著泥土把棺木慢慢掩蓋起來，林德義讓眾人都散去，他獨自在墳前坐了許久。

直至天都快黑了，這才和金明蘭一道回到了屋裏。

這個時候金明蘭一定會好好表現，安慰林德義，何況親眼看到老夫人入土，她應當不會再起任何疑心了。

所以林楚楚接到易容丹的第一刻便將它吞服下去，銅鏡裏緩緩呈現出林陳氏的臉來。

小茹驚道：“這東西可真神奇，我都快分辨不出您到底是姑娘還是老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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