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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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壞的很,沒想到你同學還挺鬧騰的。”謝瑤被他的話語笑得直錘被子。

林宋低著頭削著蘋果,“嗯,是挺壞的,為了嚇唬我,故意拿著假竹枝蟲過來,誰知道,他們拿在手上蟲就飛起來了,把他們都嚇到了,有個同學還往後踉踉蹌蹌了幾步,撲到老師懷了,轉過頭來還和老師親了一下。”

謝瑤忍不住噗嗤一笑:“哈哈哈哈哈,大寫的尷尬;不過抓蟲子的那個也太幸運了吧,隨手一撿就撿到竹枝蟲。”

“他們是按照竹枝蟲的樣子來找的,所以撿到真蟲的可能性會更大。”

“那,你同學和老師當時是什麽表情,老師是男是女的?”

見她很感興趣,他就多說了點:“男的;同學表情很懵,不過老師終究是老師,錯鄂了幾秒,很快就淡定下來了。然後叫其他人不要起哄,讓我們回教室上課,之後就散了。”

謝瑤繼續追問:“你同學之後見到那老師會不會很尷尬,之後不想聽他的課了?”畢竟這涉及到學生與教師的關系,隨便了解下在這種情況下學生會有哪種反應,萬一以後遇到類似的還可以大概了解到學生的心理,再對癥下藥。

“不會,他臉皮很厚的,過了一節課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了。而且,換作其他同學也一樣,只是一場誤會下的小風波,最多就懊悔兩節課,沒必要長期記著它。”

誤會嘛,雙方都明白之後就沒必要時刻提醒自己那場尷尬了;當誰都知道只是一場非自控情況下引發的小問題時,就該釋然了;之後要做的是反思,下次把控全場,讓尷尬扼殺在搖籃中。

“不過,也有心思敏感的學生,如果他們遇到這情況,而你又是那個老師,你會怎麽做?”林宋拋出的這個問題其實也不難。

謝瑤想了想:“如果是我,我會說沒關系,並且是用非常自然,調侃式地說,盡量不讓對方產生心理壓力,但同時也要提醒他們下次要註意;整個過程要把握好語氣、語調,話語間不要被他們察覺到過遠的距離感。切記表情不要嚴肅。一定要把握好度。”

他就靜靜地聽著她歪頭邊思考邊說。

“感覺我現在可能不會說出很好的方法,但之後會向有經驗的老師學習,綜合別人和自己的。”說完看向他,看到他原來一直瞧著自己,她的眼光似乎有些不自然,移開目光,看別處。

可是餘光告訴她,他還在看著自己,心想:怎麽了,我說錯話了?還是暴露自己能差,不會處理突發狀況怎麽辦

緩緩的,他低頭笑了笑:“你學生能遇到你這樣的老師,我真羨慕他們!”

“啊?我覺得自己很普通呀,老師不都這樣嘛?”她終於再次把目光轉移到他臉上,一臉疑問。

他回憶狀,慢慢道出:“以前遇到過嘲諷、辱罵學生的,甚至是動手打學生,我一直很懷疑那些老師有沒有教師資格證”之後,堅定地看著她的眼,對她說:“現在真實地遇到個關註學生心理的老師,是我今天的意外驚喜。還請你以後保持這份心。”

她感到很驚訝,沒想到他會說這些,“放心吧,只要我一天在教育系統,我就一天秉持教書育人理念,好好教導學生,無論是從講授學習知識,還是傳授社會經驗的角度,我都會做好一個引導者該做的事;我鄙視任何違反道德和法律的教育者。”

也許做一個好教師很難,難在不能讓學生科科考滿分,難在不能讓他們在學校不出任何矛盾,難在教導的過程;但做一個好的教育者比做一個好教師更難,教育是教和育的結合體,除了教,還要培育,培育學生除了學習以外的能力、素質,引導學生往正確道路上走,這比教出一個考滿分的更費力。

謝瑤不能保證自己在教學上能讓每個學生都取得滿分,但會盡自己所能,教育他們社會的規則、傳授自己的經驗,把歪的往正向引,把正向的往高尚引;才不至於多年後她的學生回憶起她,會忘了她的教學內容,是教語文還是數學,或者教授的課文知識還剩多少。她希望以後學生回憶起她時,是恍然大悟地拍下腦袋“哦”一聲,說:是她,就是這個老師,教會了我……

其實教科書裏一篇課文就是一個小故事,一段故事就是一次教育,我們的教育中更多的是教課文的敘事、考試範圍,卻很少有教為什麽是選了這篇課文,這課文到底要告訴我們什麽信息?

《匆匆》很直白地指出要珍惜時間,《最後一課》說要和平不用戰爭,要骨氣不要懦弱,《裝在套子裏的人》告訴我們要打破封建思想,要有大局意識,等等,很多課文,其實他們都在和我們訴說著、提醒著我們,但教導故事背後含義的與教學考試要求的知識比,誰多誰少?

不知不覺,兩人已聊到深夜。

謝瑤打了個哈欠,問“現在幾點了?”

他看了看手機,“快一點了。”

“什麽?”謝瑤驚嚇“沒想到都這麽晚了,怎麽辦,你快點去睡覺吧,明天還得早起去上班呢?”她一臉愧疚,擔心自己會耽誤到他的時間安排,不免內疚一番。

他卻說,“現在有睡意了嗎”

她內心頗感驚訝,真是有被感動到,“有了,有了。”

他突然笑問“幾個月了”

她一懵,“啊?”隨後反應過來,微怒道“什麽呀,我說有睡意了,快點睡覺!”

他到旁邊的床休息下來。

燈已經關了,但月亮還沒關,它照亮了整個病房,她一側身就能看到他的睡顏,卻又害怕再來個無聲的對視,所以瞇著眼,微微側頭看向他。

此時估計他已睡著,而她的內疚感又升了起來。

看了會兒,她又轉向窗外,眼裏毫無睡意,心裏只回想著剛才與他的句句對話,臉上不知為何笑如盛的花,把原本要對李藝夢說教的心全然忘掉。

半夜護士來換藥水瓶,之後謝瑤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而遠在鄰市的劉學長因為謝瑤的到來而和對方客戶簽了約,又升了副經理。

這晚,劉學長和他的同事們一起聚餐,推杯換盞間,他已然有些醉。一同事舉杯向他:“劉副經理正是太厲害了,不到兩年時間就升了副經理,以後我們的未來就靠你了。”

“哪有哪有,有大家的幫忙,我才能到今天這個位置,各位同事放心,即使以後我做了經理還是更高一級,我一定不會忘了你們的。”顯然他已經進入了管理層的角色,加上這幾杯黃酒,已經開始飄飄然了。

其他離他遠點的人低聲交談道:“哼,不過是借用了女人,哄客戶開心才獲得簽約權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要是碰上個正經商人,他現在照樣低頭加著班。”

另一人附和:“說得也對,就只會做些討好人的事,沒多大實力。”

遠遠的,微帶笑意的兩人,劉學長並沒註意到,只當他們在羨慕他的成就,甚至還笑得越發驕傲起來。

次日早晨,陽光透過玻璃打在林宋臉上,他轉頭看向謝瑤,藥水瓶在輸液管上滴答滴答地點點落下。

一聲振動響起,林宋忙反應過來,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把鬧鈴關了,之後,看了看謝瑤,看她有沒有被吵醒。

見她未醒,於是輕手輕腳地起床,打開門,輕輕地出去,關門前回頭再看了看她,仍未醒,安心地關上門。

林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洗漱一番,然後出去買早餐。

早八點,謝瑤醒來,看到隔壁床的林宋早已不見了,估計是上班了。旁邊的櫃子上放了個保溫瓶,瓶上還貼了便利貼,“給你買了粥,但不知道你幾點會醒來,所以倒進了你朋友拿過來的保溫瓶裏,醒來的時候記得吃。”

看著那俊逸的字跡,謝瑤感嘆真是字如其人,字好看,人也好看。

謝瑤拿起手機,趕緊發句“謝謝”給他。

中午,李藝夢過來看她,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怎樣,昨晚你們兩個有什麽進展嗎?快如實交代。”

謝瑤回想起昨晚,臉蛋仍感到害羞,於是裝作不經意間望向窗外,假裝生氣的語氣說:“我還沒說你,說都不和我說一聲你就叫人家過來幫忙,真的太麻煩他了!”

李藝夢不以為然,“這有什麽,就當普通朋友間幫個忙而已。”

謝瑤轉過頭來,面對她說,“不一樣,我和他只是剛認識,而且是病人與醫生的關系,很敏感的,要是被醫院知道了,他被約談怎麽辦?”

“喲,你個女人,我是要說你真沒良心呢?還是心裏的堡壘沏錯對象了?你對劉學長都沒有這麽防備,劃清界線;對人家林宋怎麽就連朋友都算不上了?“李藝夢實在是太想對她進行一番教育了,同時忍不住為前仆後繼的林宋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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