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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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那人便回來了,一手拿著荷包,另一只手直接提著那小偷的衣領,拖拉著往巷子裏走。

那人把荷包遞給秦夫人,說:“您瞧瞧數目可對?”

秦夫人並沒有打開,摸了摸荷包上的刺繡,說:“謝謝壯士。”

那人點了點頭,隨手拿了根布帶把小偷的手腳捆在一起,招呼了兩個街坊送去衙門,隨後對秦夫人說:“夫人可是傷著了?”

“別處無妨,就是腳扭了不方便走路。”

“您稍坐片刻。”

說完那人便出了巷子,沒一會兒租了個轎子回來,秦煙便攙扶著秦夫人上轎,這才放心了許多。

秦老爺子一聽媳婦兒受了傷,帶著藏布直接趕到家裏頭。藏布看看腳踝,說:“索性傷得不重,只是有些淤血。夫人忍著疼,我替您揉揉。”

說著取了個藥油,也不知裏頭什麽作的,碰到皮膚有些火辣辣的。秦夫人忍著疼,好一會兒才松口氣。

“夫人,我給您再開幾個舒心的方子,您按時服藥,三日後我再上門叨擾。”

秦老爺子記著時間,說:“煙兒,帶藏布大夫出去。”

兩人出去後,秦老爺子便忍不住數落了幾句,見她腳崴了可憐巴巴的模樣,又不再說什麽。

“對了,救我那位大人呢,在何處?”

“我讓他留在前廳了。”

“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秦夫人跛著腳,一瘸一拐的靠在秦老爺子身上出來,見那位壯士坐在前廳喝茶,也不四處打量,正直幹凈得很。心中更是恭敬幾分。

“大人……”

“夫人折煞我了。”

秦夫人小心翼翼的坐下,說:“大人如何稱呼?”

“吳回。”

秦夫人細細打量他,見他五官深邃,順口一問說:“吳回大人可是北國人?”

他點了點頭,說:“原北國野狼軍左太尉。”

“……秦、秦冰河的人?”

吳回暗中挑眉,說:“回夫人的話,將軍這幾日有事不方便保護夫人,但又擔心夫人去玉人廟無人照看,便差屬下暗中保護。”

“……”

“大哥,你怎的也不幫著勸勸鐘鳴啊,他那軟乎性子去做工,豈不是平白招人欺負嗎!”

李禮近些日子跟著張勉習武,少年模樣褪去,有了些大人身形。被曬得黑黝黝的,一雙眼睛如黑曜石一般。

秦冰河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拿刀雕刻那黃楠木的花紋,說:“鐘鳴既已決定,你又何須置喙?”

“那不一樣啊。你看鐘鳴那樣兒,是個人都能欺負他。他又是個吃了苦往肚子裏咽的人……”

秦冰河雕下最後一刀,大概看了眼,對著李禮說:“禮兒。我問你,你待鐘鳴何人?”

李禮冷不丁的被他這麽一問,臉紅了下,故作鎮定的回覆說:“自是相伴一生之人。”

“鐘鳴是我從南國救回來的,他是一個獨立的人,我們之間不曾有高低之分。如果你想對一個人好,首先把他看作人,而不是你的所有物。”秦冰河掃下那石桌上的木屑,說,“便是鐘鳴這般軟的性子,也經不起你們兩個的折騰。你們兩個如若借著名頭欺悔他半分,哥哥絕不輕饒。”

說完秦冰河拿著手頭的東西,裹上姣好的紗布喚人送去秦府。

秦夫人受了禮,是一根黃楠木雕的拐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聽說當天就扔了出去。

但也有人說,後頭見秦夫人還是拄著一根拐杖,上頭雕了木蘭花。

“咱倆這麽能行嗎?會不會太唐突了啊?”

李智拿著一本雜書看,聞言喝了口茶,說:“行不行都已經來了,你忘了義哥說的?鐘鳴這性子還真不好對付,軟乎是軟乎,可跟頭倔驢似的。”

李智年紀到了也拔了尖,穿著文人長袍,衣擺尾部繡著蒼竹式樣。模樣周正,雖然跟李禮長相並無太大差別,可周身氣質卻大相徑庭。

一個大開大放,剛強俊郎。

一個不動聲色,溫順內斂。

小二上了些小菜後,李禮便吃了起來,咬下一口便用腳踢了踢李智的鞋。

“他來了。”

鐘鳴跟在帳房先生身後,穿著一身土灰色的短衫,認真的聽著帳房的話。

那帳房似乎也是個好說話的,跟他說了沒幾句,便拿起算盤一個個教他。

不一會兒有人結了賬算銀錢,帳房讓鐘鳴去,好在鐘鳴人雖不爭不搶但是也算得上聰慧,沒算漏一個銅板。

帳房摸摸山羊胡子,跟掌櫃的打了聲招呼就晃著扇子出去了。鐘鳴熟能生巧,這小半月光看賬房先生算賬便腦子發疼了,沒想到自己上手反而輕松得多。

“收您二十枚銅板,客官下次光臨啊。”

鐘鳴送走了一撥又一撥的客人,從當天下午一直忙活到晚上,這小酒樓就剩下一桌客人沒走。

小二爺打了聲哈欠,去那桌子尋人,只見桌上留了一錠銀子,人卻早就沒了。暗自罵了句這些江湖人士就是愛裝腔作勢,隨後跟那新競的賬房先生知會一聲,那人便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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