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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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只知道,除了淩以笙自己知道。

那晚,本來就體力不支還在發高燒的他,在張驀然的一巴掌之後,額頭上已經不斷冒出豆大的汗珠,差點快要倒下,他也沒想到,情況,會來得這麽洶湧。

自那以後,淩以笙就是真的如人間蒸發了一般,誰也聯系不到他,除了莫元。

“淩總,這是L城電視臺送來的這次和南星合作的報表。”莫元幾乎每天都會到淩以笙所在的住處匯報公司的情況,尤其是L城電視臺和南星的合作進展。

淩以笙在市中心不遠處,單獨租了一個諾大的公寓,除了莫元,也沒人知道。

“好。”淩以笙倒出幾粒藥片,和著水吞了下去。

張驀然站在空蕩的大房子面前,面露失望。

這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她來到淩以笙別墅的門口,等來無人的應答了。

臨走前再次伸出手敲敲門,按了按門鈴,張驀然掏出手機撥打著淩以笙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

這樣熟悉的女聲,張驀然已經爛熟於耳,自從ktv之後,便不同於以前,張驀然是徹徹底底的感覺到,她和淩以笙徹徹底底的斷了聯系。

包括有一次,她甚至親自打電話給Alice,等來的,也是幾近一樣的答案。

她心裏嘲笑著自己,6年都過來了,如今你卻如此不堪。

此時,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張驀然才恍然意識到,她已經在這個門口站了如此之久。

匆匆忙忙將連著衣服的帽子套上,張驀然低著頭,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自從ktv之後的沒幾天,張驀然便被張父張母催著回家住了。

眼下,何然依然住在張家,時不時Laurence會經常來看他,還經常用不是很標準的口音說“有了婆家忘了娘家。”這句話總是能把張家上下逗得哈哈笑,因為他們太喜歡何然這個女婿了。無論從資質,還是經歷,還是背景,還是財源方面,何然無疑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更何況,這是相比較6年前讓張羽然坐牢的淩以笙來說。

“想什麽?”何然的出現打斷了張驀然的思考。

此時張驀然才發現,自己已經扶在窗口前這麽久,一個人看著窗外分外入神了。

“哦,沒什麽。”張驀然回過頭笑笑,下意識的將手中握著的手機鎖屏,放入口袋。

“天冷,為什麽不多加件衣服。”何然微笑著拿來自己的毛衣外套,輕輕的搭在張驀然的肩上,然後將手中握著的冒著熱氣的奶茶放在窗臺,張驀然面前。

其實,剛剛張驀然下意識的那些逃避他的動作,他不是不知道,他都歷歷在目。即使瞥見到手機屏幕上的人名,他也只是當作不知道。

他又能怎麽樣,所有他現在可以相信的,就是時間,至少他認為,時間可以慢慢改變一切,治愈一切,緩解眼前這所有的一切,不是嗎。

“謝謝。”張驀然微笑著擡頭看看何然,然後看看何然的左手。

“感覺好點了嗎?”張驀然伸出手輕輕握了握何然的左手,繼續追問。

“嗯。”何然一顫,隨後笑笑,“身強力壯。”

“別開玩笑,認真的。”

“是真的康覆了,相信我。”何然在張驀然面前蹲下,左手反握住張驀然的雙手,微微擡頭看著眼前的張驀然。

“那就好。”張驀然不知覺的將手抽出,尷尬了幾秒,隨後低頭看著眼前的何然,值得松一口氣的是,他好看的臉上,所有的疤痕基本上都漸漸消失,沒有留下任何永久性的痕跡。

她很慶幸,何然的臉,至少,她不會欠他更多。

“吃飯啦。”張母的聲音應景的響在門外,何然反應過來,和張驀然一起坐到桌前。

“阿姨叔叔,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們了。”待所有人坐下時,何然主動夾菜給張母和張父。

“哪裏的話!”張母激動的打斷何然的話,“不辛苦,一點也不辛苦。”

“給自己女婿做飯怎麽會辛苦是吧?!”張母湊近張父小聲說的一句話,倒是讓在場所有人都足以清晰的聽見,尤其是張羽然。

“哎喲,媽,別著急認女婿啊。”張羽然打趣道。

“怎麽了,媽就喜歡何然這小子。”張母好玩似的鬥氣和張羽然說道。

正在一旁吃飯的張驀然一怔,母子倆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著,這話似乎也是說給她聽的,不是嗎。

何然在一個禮拜之後做出了一個對於張驀然來說,吃驚的決定。

在張父張母,和張羽然的極力要求和盛情盼望下,他繼續在張家住一段時間。

其實張驀然能體諒何然,畢竟,在張家人的眼裏,她和何然飾演的,本來就是一對情侶。

對於情侶來說,最歡喜不過的莫非就是長輩們的喜歡和疼愛,如今,長輩們的主動要求,多少情侶的另一半自然是求之不得,何然表現得亦是。

既然當初決心演這場戲,張驀然就應該預料到這些,或許將來會有更多難以預料的事情,如今的張驀然已經覺得無暇去顧及,當下,她更擔心的是何然,這個為了她一直委屈著的何然。

他應該是很辛苦的,為了她,明明得不到自己的愛,卻還要為了自己強顏歡笑,天天生活在時刻提醒自己諷刺自己的地方,這一點,張驀然太過了解,竟是心疼得不行。

可是,張父張母的決定,一定是深思熟慮很久過的,自從6年前那件事情以來,她便再沒違背過他們的意願,縱然他們定不會提出任何超出張驀然範圍的決定,但如今這一下,張驀然的確沒資格,也沒理由,更找不到資格,找不到理由來拒絕不是嗎。

在張家人眼裏,這似乎只不過是提前了一段時間的婚後生活預習而已。

“對不起驀然,我…”

“沒事,反倒是我,我覺得更對不起你,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日子一天天正常過下去,眼下,南星廣告和L城電視臺簽約以來的第一個合作項目正在緊鑼密鼓的張弛著,張驀然自是忙得不可開交。

自打何然的病情基本痊愈以來,何然便隔三差五的來到張驀然公司樓下接她下班。

這是張驀然無法拒絕的事情,一方面是張母差他來,一方面,張驀然也嘗試著用這種方式來償還和彌補何然。

“今天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電話裏,張驀然的聲音略顯疲憊。

“哦,那我還要去接你嗎?”何然極力隱藏自己語氣中的淡淡的失落。

“嗯…不用啦,下班劉姐會送我回去的。”張驀然看看時間,時針還差一圈便到7點。

“嗯,那好,那你回家註意安全。”何然也沒發現,當他對張驀然說出“回家”二字的時候,是多麽的習慣,是多麽滿足,又是多麽的留戀。

掛斷電話,張驀然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樓下,待何然的背影漸行漸遠之後,便穿上灰色的大衣,裹著淺紫色的大圍巾,匆忙的離開了辦公桌。

張驀然直接攔了一輛計程車,熟悉且準確無誤的報出了那個熟悉的地址。

手機嘗試著再次重撥那串熟悉到不行的數字,盡管她知道,對方傳來的肯定是那陣亮麗的女聲。

計程車在別墅前緩緩停下,張驀然果然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沖到門前。

“有人嗎?”張驀然連續重覆的敲門,和按著門鈴,焦急的等待著別墅內的回覆。

時間滴滴答答過去,裏面完全沒有動靜,張驀然懸著的心,再次失望的重重落下,還是見不到你是嗎,淩以笙,我甚至都不敢數,我們沒有見到,我們分開的這些日子。

我怕那些日子,會嚇到我。

我這是怎麽了,6年都不曾相見的日子我都熬過來了,可如今,我卻如此的魂不守舍。

她沒有想到,6年後好不容易得來的那一刻短暫瘋狂的溫存,如今卻成了卻刺傷人心的毒藥,全部,全部的腐蝕著她這六年以來本是鍛煉得牢不可催的心。

張驀然又等了很久,無數次的重覆按鈴和敲門無人應答之後,轉身想要離開。

別墅門開的那一剎那,張驀然驚喜的回過頭。

張驀然驚喜的回過頭的那一剎那,不遠處豪華轎車內的淩以笙大喊了一聲,“停車!”

豪華轎車乖乖的停在不遠處,張驀然來不及察覺的地方。

淩以笙靠在車內,皺眉看著家門前的那只纖弱的人影。

門開的那一剎那,他清楚的看見她臉上由悲轉喜的心情,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心底猛烈抽扯著的疼痛,伴隨著他劇烈的頭痛開始,蔓延全身。

開門的是一個不認識的中年女士,張驀然楞住。

“請問,淩以笙在家嗎?”張驀然微笑著問道。

“不在。”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知道,我也只是受人委托,隔三差五來這搞搞衛生。”

“哦,謝謝。”

“沒事。”門輕輕關上。

天氣說巧不巧,剛剛還晴著的天,漸漸陰下來,如同張驀然的心情一般。

不久,傾盆大雨接踵而來,張驀然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感受了幾滴雨水的沖刷之後,索性直接走進雨裏,轉身離開那扇讓她再次失望的大門。

“你坐在車上,去載她。”車內的淩以笙眼睜睜的看著張驀然纖弱的身影,慢慢與雨水融為一體,心裏不自覺的一緊。

“可是你呢?!”坐在副駕駛的莫元充滿擔心的問道。

“叫你去就去。”淩以笙似乎越發的急不可待,他打開車門,站在雨裏,他不願意張驀然因此而身體不適,可以準確無誤的說,他心疼她,早已完完全全的超出了他心疼自己的範圍。

司機似乎還在猶豫著到底應該怎麽辦,莫元系了系領帶。

“繞路過去接她。”

“快。”

看著轎車漸行漸遠,莫元將張驀然接上車之後,淩以笙方才徑直走向了自己的別墅。

“莫總,你怎麽會?”張驀然一開始是抗拒著上車的,但在莫元的再三勸說下終究還是坐上了莫元的豪華轎車。

“哦,我們老板正好住這一帶,這不,我剛好辦事完出來就碰見你了。”

莫元說得頭頭是道,完全沒有透露出淩以笙的蛛絲馬跡。

“你呢,驀然小姐?”

“哦,原來是這樣,我一個認識的人也住這。”張驀然說完後,下意識的從車窗外回過頭看向淩以笙的別墅,還是空無一人。淩以笙早已躲在窗後。

莫元把張驀然安全送到家後,在張家人的註視下離開了。

張母一看到張驀然全身濕透,再加上送驀然回來的是從未謀面的男人,便從一進家門開始就問個不停,深怕張驀然移情別戀。

“問什麽呢,快給女兒拿套換洗衣服來。”還是一旁的張父及時阻止了張母不切實際的盤問,不耐煩的啰嗦道。

張母這才反應過來,然後匆匆跑進晾衣間取下早上剛烘幹過的衣服。

此時,何然應景的從屋內出來,微笑著看著張驀然。

“快進去洗個熱水澡。”何然穿著厚實的毛衣外套,慵懶的站在房間門口,伸出手摸了摸張驀然濕濕的頭發,“小心感冒。”

“嗯。”張驀然低頭應允,無數次這種親昵的舉動,她不能選擇避開,更別說是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

張母拿出衣服的一瞬間,正好看到這一舉動,算是會心的笑了笑,好像突然在埋怨自己的多管閑事和瞎操心。

看著張驀然進屋之後,張母走到何然身邊將衣服遞給何然,“交給你了啊。”

“嗯,好,放心阿姨。”

“什麽時候改口叫媽呀?”張母不經意的咕噥著,倒是讓何然不由的一驚。

隨即而來的,是心口千絲萬縷的疼痛。

張驀然不出所料,在當天晚上便患了感冒。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咳個不停。

“小然啊,你沒事吧?”劉姐走到張驀然身邊,摸摸她的額頭。

“劉姐,我沒事,只是有點咳嗽,家裏遺傳咽炎罷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劉姐,小李他們那邊樣板完成得怎麽樣了?”

“嗯,一切都還不錯,這段時間大家忙上忙下的,進展很不錯。”

“嗯,那就好。”張驀然翻了翻日歷,數了數日子,原來自從南星廣告開始和L城電視臺的第一個合作項目到現在,已經足足快3個禮拜,自己竟然也沒有註意到。

想想這些和自己每天加班到很晚的同僚們,張驀然的確是又愧疚又不好意思。

這段時間光顧著自己的事情,倒也忘了他們和自己一起加班一起進退。

“大家,”張驀然突然站起身。

“然姐,什麽事兒?”

“今晚大家都提前下班!咱們去補一頓好的!”張驀然笑瞇瞇的又接著說道,

“我來請客。”

在場的所有人開心的起哄,張驀然笑笑。

“你跟老板說了嗎?”劉姐湊過來悄悄地說道。

“現在就說。”張驀然舉起手中的文件夾,笑著說道。

劉姐倒也是放心,如今的張驀然,早已是老板底下的紅人,光提到她海歸的資歷,就足以在整個南星擡起頭毫不遜色,再說到第一次和MR這種大集團的點名合作,這是南星廣告根本不敢想的,更別說如今的L城電視臺和南星廣告的合作了,要知道,一旦和L城電視臺第一個合作項目的上線,南星廣告要增加多少曝光度和利潤是顯而易見的,更何況還簽了5年合約。老板高興還來不及,每晚估計要在睡夢中大笑500次,就算是張驀然要求升到副老板也絕對沒問題,更別說張驀然這種微不足道的小小要求了。

果然,張驀然抱著一對材料和一張卡回到策劃部辦公區的時候,帶來了更好的消息。

“同僚們,老板請客。”張驀然亮了亮手中的卡,像大家眨了眨眼。

大夥一塊提前下班去到目的地的路上,張驀然心裏就在嘀咕,老板一定很後悔答應請客。

平日裏大家都很照顧張驀然,但凡是張驀然請客的地方,大家也就沒往過於豪華和奢侈的地方去,如今一聽到老板請客,大家全都竄頭竄腦的商量著去哪殺頓好的。

眼看著大夥兒的車已經到了全市最火最高級的日本料理店門口,張驀然除了無奈的笑笑,附加而來的更是吃驚的表情。

早不湊巧晚不湊巧,偏偏在這種時間段來到這家料理店。

張驀然下意識的拿出口袋裏的手機,果不其然,何然的電話已經撥來。

“一群人,挺熱鬧。”何然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嗯,老板說請客,他們就猴急著跑這來了。”張驀然擡頭看看不遠處站在店內落地窗前的何然,他今天還是那麽好看,穿著上乘的寬松毛衣和九分褲,在落日的餘暉下,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完美得就像是一幅畫。

“來了也不告訴我。”

“我這不也是來了才知道嗎。”

說著,張驀然已經領著一群人走進了料理店內。

“然姐,你確定是老板請客嗎?”

“對啊,然姐,老板不會耍心機在卡裏只放夠吃大排檔的錢吧?”

“然姐,我們真的特別想在這吃,就怕最後刷的是你的卡。”

“哇靠,然姐,這裏的服務員未必也太帥了吧。”

“快看落地窗那裏那個男人!簡直就是我的完美理想型。”

正當一群人在張驀然耳畔嘰嘰喳喳個不停,議論著這家他們向往已久的日本料理店,和他們目前正在註視著的,落地窗前那個好看的男人的時候,

落地窗前那個好看的男人倒是直接走了過來,朝張驀然方向走了過來。

有幾個人倒是越看越眼熟,倒是一旁的劉姐眼尖,一眼便認出,這個三不五時在公司樓下接張驀然下班的男人。

“歡迎光臨。”何然走到張驀然面前,微笑著淡淡的說道,“張驀然。”

所有人在Laurence的帶領下,選了一個需要vip才能預定的卡座。

這無疑讓所有人的目光和焦點落在了張驀然身上,準確來說,張驀然和何然身上。

事實上,從剛剛一進門,何然走到張驀然面前,說出那句“張驀然”開始,所有人便瞬間明白了所以然,吆喝著何然一起參與他們今晚的聚餐。

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發展成了,張驀然身旁坐著何然,何然被幾個策劃部才20出頭沒多少的姑娘死盯著,犯花癡。

“所以說你們是在國外認識的?”其中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生說道。

“不難看出,你眼神裏流露著同性戀的渴望。”坐在他身邊一個女生一邊拖著下巴看著何然,一邊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

“驀然姐,看不出啊。”

“那是不是我以後來這家店都可以報你的名字?”

“沒想到然姐你男朋友就是這家店的老板,要知道這個vip卡座,我阿姨之前訂了好久都沒訂到,早知道找你了!”

張驀然和何然也只是尷尬的笑笑,並沒有一一的回應著他們。

“你什麽時候開始工作了?”張驀然側過臉小聲問道。

燈光下的她,顯得格外好看,何然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臉上早已不知覺泛起的淺笑。

“我怎麽都不知道?”張驀然又接著補充道。

“今天。”何然滿足的笑了笑,笑裏的愛意十足,讓張驀然不敢多一秒的停留。

“各位,今天算我的單,你們盡興。”何然起身,微笑著對大家說道。

不用多想,這是張驀然早已想到的發展結果,於是直接做好準備,等待著一眾同僚們的盛情歡呼,和一眾女花癡們更進一步的花癡。

誰能不花癡?

對於張驀然來說,她不得不承認,換作任何人,就算是自己,何然的身家,背景,長相,學歷,人品,沒有一樣能讓人不犯花癡,沒有一樣不讓人心馳神往,更何況那些剛20多出頭,正在貌美年華的青春裏嗷嗷待哺的小女生們,何然這種年齡,對於她們來說,不正是當今偶像劇裏流行的,大叔嗎?!

只是,天意弄人。我先一步認識了淩以笙,不然,我必定會很喜歡你,很愛你。更何況,我們又一起經歷過那麽多。

席間,張驀然並沒有註意到,她置於軟皮沙發凳裏的手機,震動,閃亮了無數回。

大夥在料理店足足呆了幾個小時,大吃大喝不說,竟然有些女生遲遲不肯走找各種借口拖延,就是為了多看一下何然和Laurence,張驀然也無奈的笑笑。

“那,我先回去了。”臨走前,待所有人都上車之後,張驀然笑笑,對身旁的何然說道。

“確定不多等我一下?”

“不啦,你才第一天恢覆工作,雖說是老板,但也別怠慢了。”張驀然委婉的推辭著。

“嗯,那好,我幫你叫車。”

“嗯。”

回程的計程車上,張驀然輕輕舒了一口氣,撇過頭看看窗外,才想起許久沒有看手機。

5通未接來電,竟然全是莫元的,這倒是讓張驀然大吃一驚。

下意識的回撥過去,卻不料對方一直無法接通,也不知為什麽,張驀然握著手機的手心,開始漸漸冒著冷汗。

彼時,淩以笙諾大的別墅內。

莫元剛準備接起電話的那一刻,身後躺在床上昏迷了快2天的人突然起來。

“你在做什麽?”淩以笙的聲音明顯透露著虛弱,但依舊淩厲而有力。

莫元慌忙的掛掉手中的電話,撇過頭看著眼前躺在床上,沒有任何血色的頂頭老板。

“淩總,自打那天你叫我送張驀然回去,你都昏迷兩天了。”莫元的語氣裏充滿著擔心。

“……”

“你這樣一個人冒著雨走回家,落得如此情況,我怎麽和老院長交代。”莫元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心,他是有後悔過當初當真聽了老板的話,讓老板一個人淋雨回去,轉而去接張驀然的,他當初竟然…可是,想來想去,那時候的選擇,永遠只有那一個。

“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是我看著你的身體,實在是……”莫元不自覺的再次握緊手中反覆振動的電話。

淩以笙瞥了一眼莫元的手機屏幕,“張驀然”三個大字歷歷在目。

“我說過,不要告訴她。”淩以笙的聲音冷冷的低沈縈繞在房間,像是不可挽回的命令,充滿著果斷和不可抗拒。

迷迷糊糊中,他自然知道,剛剛莫元一直背對著自己,站在窗臺給誰打電話。

他自然知道莫元的擔心,他又何嘗不擔心,他只是沒辦法。

“可是…”

“我的話,沒用了嗎?”

“嗯。”

“接吧。”

手機裏一直撥打著的電話真正接通的那一刻,張驀然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一緊。

無法形容。

“您好,驀然小姐。”莫元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緩緩傳來,沒透露一絲其他的訊息。

“你好,請問這麽晚了,找我有事嗎?”張驀然握緊手中的電話,又接著補充道,“我剛剛看手機,才發現您給我打了很多通電話,我都沒接到。”冥冥之中,她似乎在等著什麽。

“噢,沒事。”莫元握緊了手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淩以笙,目光正熾熱的盯著自己的話筒,“本來想跟你咨詢下L城比較好吃的推薦,畢竟我也不是這裏人,總感覺你會熟悉點。”

“噢,是這樣,”不知道為什麽,張驀然的心突然一沈,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那…”

“不過沒事了,我已經有朋友告訴我了。”還沒等張驀然說完,莫元便馬上說道,“這麽晚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掛斷電話之後,張驀然看看窗外,感覺有點莫名的奇怪。

計程車不一會兒就到了家門口,張母隔很遠就站在門口等著,張驀然倒是也沒覺得奇怪,多少年前,當她還是個大學生的時候,張母也是這樣,每天在門口等待著她和張羽然回家。

張驀然的心不由地一暖。

“媽,外面冷,你怎麽也不多穿點。”

“下次這麽冷,就別出來等啦。”

“淩總,老院長勸你盡快入院治療。”莫元在淩以笙的要求下,匯報了近期集團的運轉情況和南星廣告與L城電視臺的合作情況之後,猶豫了一下,在出門前對淩以笙說道。

“嗯,我知道。”

“你現在的情況本來就不容樂觀,你再這麽下去…”

“嗯,安排入院吧。”

淩以笙這種淡淡的情緒,和突然間同意入院治療的想法,著實讓莫元大吃一驚。

也沒多做滯留,莫元欣喜著應允過後,便離開了。

床上的淩以笙有些無力的站起身,走向窗臺,窗戶只開了小小一條縫,也還是能感覺到半夜外面的涼意。

我只是想多做一點掙紮,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就因為這個原因,我要退出你的人生。

縱然放手一搏,我也不想就這麽放棄。

如若是我輸了,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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