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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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上午醒來之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開車去往度假村。
淩以笙的車在寬敞的高速路上驅駛著。
“我昨天什麽時候睡的，怎麽睡的，怎麽睡在床上了？”張驀然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我記得我昨晚明明在客廳和李星蕓打電話來著。”
“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啊你。”淩以笙納悶的看著，難道張驀然就一點知覺都沒有嗎，睡得跟死豬一樣沈嗎。
“當然真不記得。”
“算了，這種必然事件是無法更改的。”淩以笙撇過頭看看張驀然，眼神裏透露著一股無奈和絕望，對於張驀然到哪都能睡著的這種陋習，淩以笙不止一次的想要幫她糾正過，但是最終基本上都是沒什麽希望的。淩以笙也就漸漸習慣了，時下也總是想著，反正她一直待在我身邊，沒多大事。
到了度假酒店之後，張驀然不禁佩服到李星蕓和趙子文的能力。
傳聞中只有相關市政領導和政商界名流才能訂到這家酒店的總統套房。
“哇，你說趙子文到底是幹嘛的？”兩位漂亮的專職服務員一路上微笑著將她們帶去位於頂層的套房之後，張驀然整個人十字形睡在眼前那張將近兩米的大床上，一臉很是享受。
“你管那麽多。”淩以笙輕描淡寫，似乎並沒有因為眼前情況有任何情緒波動及起伏。一邊把行李提放到桌上，不禁想到幾個月前剛開始拓展國內業務，在業界備受好評的同時，這家酒店也是剛開張，為了籠絡政商界名流，鞏固人氣，給MR發出了好幾封邀請函，內容無一例外基本上都是在邀請他，MR老板淩以笙，下榻這家酒店的總統套房，享受星級待遇，至少最近幾年，MR無疑都是一塊商界乃至政界的活招牌，活廣告。只是當時淩以笙也沒多想，實在是沒心思耗在這種事情上，便叫莫元一一回絕了。
早知道這個女人會對這個上心，那早就可以帶她來，至少不讓那個趙子文搶了自己的風頭，淩以笙心裏略微吃醋，可不久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至少還可以在張驀然和電視臺的合作穩定之前暫時瞞住一會兒他和MR的關系。
將東西稍微整理過之後，淩以笙便被張驀然拖出了房間，直奔度假村外的小吃街。
淩以笙自然是一路陪著，兩個人換上平時的休閑衣褲，逛著度假村附近的大街小巷。
度假村邊的這些小巷在L城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雖不至於是星級旅游景點，但也還是備受旅游人士追捧，張驀然就經常在網路上和雜志上看到各種關於這些小巷的消息。其中最受歡迎和追捧的便是眼下的小吃街，這裏集結了幾乎所有L城從古至今的各類小吃，品種齊全到據說是L城無店能比。
“吃多了我沒力氣抱你回去。”淩以笙除了一路跟在張驀然身後付賬之外，還不時不耐煩的催促張驀然。
張驀然每次也是沒好氣的冷眼幹瞪淩以笙，這麽多年來，這是他們兩個之間養成的奇怪又好笑的默契。
“吃一口來。”
“不要。”
“就一口？”
“不要。”
“餵淩以笙，你不要帶著偏見對它好不好，你要慢慢發現他的好。”
“不要。”
張驀然一直屁顛著跟在淩以笙身後，手裏拿著一碗含糖量極高的甜品，淩以笙從來不喜歡吃糖，從小到大，只要是糖份多的東西，他碰都不會碰。
“餵，你吃不吃！”
“不吃。”
“那好吧 …”
說完張驀然只好默默地喪氣的繼續埋頭自己吃自己的。淩以笙也不管她，繼續在她前面走著。
兩人終於在一家店裏坐下，老板是個紮著大馬尾看樣子才十六七出頭的年輕小姑娘，倒是讓張驀然和淩以笙不由得佩服起來。
“這麽小的小姑娘，能扛起一家店，真不錯。”張驀然坐下後認真的嘀咕著。
淩以笙雖然聽到，但是已經習慣了，向來喜歡忽略她這種幾乎等於沒說話的嘀咕，直接點菜。
張驀然無奈的撇撇嘴，盯著淩以笙看。
“看著我幹嘛。”淩以笙點完菜之後，淡淡的問她。
“你帥。”
“無聊。”
“你酷。”
“無聊。”
“我愛你。”
“就這句能聽。”
很快菜就上齊，張驀然看到桌上全是自己喜歡的菜，不由地精神抖擻，開心得不得了。
“你慢點，小心燙。”淩以笙看著眼前的人，欣喜地坐在他對面，心裏不由地一起開心。
“以笙，我以後肯定會長成一個大胖子。”張驀然一邊大口的吃著東西，一邊咕噥著。
“那怎麽辦。”淩以笙一邊夾菜給張驀然，一邊問道。
“既然你現在收了我，那就有負責到底這個道理吧？”張驀然故意設個套給淩以笙。
“天有不測風雲。”
“那我不管，你要不現在休了我，要不收了我就負責到底。”
“我選第二個。”淩以笙繼續埋頭吃飯，回答卻讓張驀然的心底泛起一陣陣幸福感。
這大概就是淩以笙吧，再不喜言辭的他，再不喜甜言蜜語的他，偶爾或者不經意間說出的實話，卻勝過萬千蜜語，足以讓張驀然幸福很久很久。
這倒是讓張驀然不經意間想起大二的時候，那時的她早已出落得氣質不凡，經常就是簡單的梳著馬尾，素面朝天的和淩以笙出去活動，淩以笙那時早已是整個學校女生心中的完美對象，去到哪都時不時招來幾個路過女生的小聲討論，跟在淩以笙身邊久了，話題無非也就是：原來淩以笙已經有女朋友了；她女朋友那麽有氣質；雖然很失望但感覺他們真心挺登對的…
淩以笙看似早已習慣但凡是走在學校裏，都會招來女生的欽羨，只有張驀然，一直不喜歡被那麽多人註視著，縱然她也早就是校內幾個系的男生都爭相追捧的對象。
記得大二那年校慶，淩以笙不那麽好熱鬧的人，但待在宿舍裏實在閑著無聊，便叫醒睡夢中的張驀然拉著她去看校慶最無聊的環節——領導致辭，張驀然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一個個領導輪番致詞，大堂裏的人逐漸減少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淩以笙你幹嘛，難得趁校慶放個假還打擾我睡覺的雅致。”她記得她的話語裏明顯有不耐煩的抱怨。
淩以笙先是不說話，繼續有模有樣的聽著致辭，隨即過了一會兒，他只是回過頭看看她，輕輕一笑，於是又回過頭繼續看回臺上的領導，“想你了吧。”
他的語氣很輕很不經意很平淡，張驀然全身一顫，瞬間睡意全無，幸福感縈繞全身。
他們那天倒是聽完了整整4個小時的領導致辭，而且也沒有覺得累，或是丁點無聊。
第一天也就沒幹什麽，本來到度假村的時候就已經不算早了，如今陪張驀然逛逛街市，吃完飯之後也差不多下午三四點，太陽開始緩緩落下。
兩人也就沒有安排其他的活動，鑒於淩以笙之前開了快四五個小時的車，張驀然便帶著淩以笙早早回房間了。
回到房間，淩以笙和張驀然也簡單的換洗了一下，期間服務員早已備好紅酒香檳以及漂亮的玫瑰，房間的浪漫氣氛一瞬間頗濃。
張驀然也被點點帶入氣氛裏，淩以笙倒是沒什麽太大反應，這也是張驀然預料到的，很顯然淩以笙是不會這麽浪漫的，從認識淩以笙起，不對，應該是說從淩以笙來到這個世界上開始，就天生與“浪漫”這兩個字沒多大關系。
想想應該是李星蕓之前故意安排好的這一切，張驀然不禁一笑，走過去倒了兩杯紅酒。
“要喝一杯嗎？”張驀然走到淩以笙身邊，兩個人一起面對著巨大的落地窗。
淩以笙輕輕回頭，張驀然的頭發還有些濕，簡單的裹著浴袍，臉上透出一些剛洗澡過後的淡淡紅暈，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燈光的照映下顯得越發迷人。
接過張驀然遞來的紅酒，淩以笙淡淡的抿了一口。
“沒下迷藥吧？”
“那也得我想下”
說著，淩以笙淺笑，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張驀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看窗外。”淩以笙輕輕摟過張驀然，兩人一起並肩站在頂樓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大概5秒，度假村的中心便開始燃放起了數不清的漂亮禮花。
無數的禮花在落地窗前綻放，像是一個巨大的屏幕，展現著這一時刻的美好。各種顏色交相輝映在窗外的天空，讓張驀然驚呆，同時也被深深地感動。
“你怎麽做到的。”張驀然明顯略微驚訝。
“喜歡嗎。”
“以笙，謝謝。”
張驀然輕輕轉過身來，雙手環繞住淩以笙的脖子，輕輕踮起腳，嘴唇覆蓋上了淩以笙的嘴唇。
淩以笙楞了楞，低沈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縈繞，“張驀然你什麽時候這麽主動了。”
兩個人就這樣，在煙花的交織下，互相親吻著，互相摟抱著，儼然浮現出一幅最美的光景。
不遠處，度假村的中心，莫元合上手中的手機，伴著煙火，眼神看向不遠處的樓層。
這麽多年過去，只希望老板和那個女人，能夠相依相守。
一夜的溫存過後，張驀然被折磨得沒有力氣起床，醒來後也只是酥軟著身子躺在淩以笙的懷裏，時不時的蹭蹭，然後迷迷糊糊地醒來，又迷糊著假寐。
“以笙，昨晚，你是什麽時候安排的這些，怎麽突然間就可以做到這麽多”張驀然的手指在淩以笙的胸膛前打轉。
“總有團體策劃這些。”淩以笙早已預料到張驀然或許會問道這個問題，便已經事先做好準備，選擇了一個完美的回答，不讓張驀然對自己的身份有過多猜測。
“那…度假村…”張驀然剛想問為什麽度假村會允許私人將這這類大型煙花集體燃放，後來想想自己住的是頂樓的最高級套房，在轉念一想想李星蕓和趙子文的能力，加上本來就事業不錯的淩以笙，這倒也根本不是件難事，便沒繼續問下去。
不久，酒店打來客房服務電話，電話那頭的女聲親切熱情的提醒了他們今天下午的溫泉安排。
張驀然這才磨蹭著從床上起來開始洗漱。
一個小時後，淩以笙便領著明顯還沒睡醒的張驀然出門覓食，這大概是淩以笙能想到的最能讓張驀然精神抖擻的一件事情了。
出門之後，張驀然才發現手機落在了房間，但想說也沒什麽太重要的電話，出去的時間也不會太久以至於影響到什麽，便沒有著急著回去取
飯後，張驀然硬是推著淩以笙在度假村的花園裏散了一會兒步轉了好幾圈，說是幫助消化才接著奔赴了溫泉。
度假村的主推產業就是溫泉，L城本身處在比較多溫泉的地勢，這裏的溫泉自然也是名聲在外，雖然不算是什麽享負盛名，但每天也有許多慕名而來的游客，張驀然和淩以笙被頂樓經理帶到了李星蕓事先為她們定好的情侶溫泉館。
溫泉暖暖的，張驀然剛下水，淩以笙便輕輕抱過她，坐在自己身上。
“幹嘛。”雖然這是私人場所，整個溫泉裏面只有她和淩以笙兩個人，張驀然還是不然覺得有些別扭。
“我在抱你看不出來嗎”淩以笙淡淡的說。
“噢。”淩以笙很少有這麽主動這麽積極的時候，就算是在張驀然面前，也經常是酷酷的，張驀然當然打心眼裏高興，然後索性隨便束起長發，摟住淩以笙的脖子，賞了他一口吻。
“張驀然，我想說實話。”
“什麽實話。”
“你最近真的變肥了，我深深感到對自己的愧疚。”
“淩以笙，才多久你又開始了！”
時光總是很快，再加上溫泉也不宜泡太久，張驀然和淩以笙泡了適當的時間便回到房間了。
“你有23個未接來電。”淩以笙一進門便看到張驀然手機屏幕上的亮光，心中不覺得一抖。
“怎麽會？！”張驀然一邊不可置信的看著淩以笙以為淩以笙在整她，一邊走向手機。
“自己看就知道了。”淩以笙也沒多想，徑直走向浴室準備淋浴。
手機拿起的那一刻，張驀然心裏確實是起伏頗大的。
屏幕正中間，顯示著23通未接來電，而來電人，除了最開始何然的幾桶，剩下的幾乎全是張羽然，不知道為什麽，當張驀然看到這兩個人的名字出現在一起的時候，心提到了節骨眼。
反撥回何然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標準女聲提示本機已關機。
張驀然緊接著撥回張羽然的電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充斥著不安。
“姐？”沒等多久，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張驀然熟悉的聲音，聲音中隱隱夾雜著緊張與急躁。
“張羽然你打我這麽多電話…”
“何然出車禍了。”張驀然話音未落，張羽然便急不可待的說出了令人不安的事實。
“你說什麽？”張驀然難以置信，心陡然像是從高處重重摔落在地，疼痛感無法感知。
“何然，出車禍了”張羽然頓了頓，“我也是下午剛收到的電話，現在我們都趕來醫院了。”
“……”張羽然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張驀然也沒有意識到，她的眼神一直盯著浴室的門，張驀然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情早已開始預示著什麽。
“你在哪？”電話那頭的張羽然幾乎是脫口而出，自從那次在超市之後，張羽然就一直覺得張驀然好像有什麽事情瞞著他一樣，但也無法證實，但願不是心中所想。
“哪家醫院？我現在趕過去。”張驀然飛快的轉移了話題，事實上，她也確實希望馬上知道何然的動態和看看何然本人。
“中心醫院，搶救室。”張羽然見張驀然沒回答覺得更奇怪，本想繼續追問，但考慮當下情況緊急，何然肯定想馬上看到張驀然，便沒繼續追問下去。
“我馬上來。”
急急忙忙披上外套，張驀然走去浴室準備敲門告知淩以笙。
門在張驀然擡手的那一刻自己開了，淩以笙披著浴袍走出來，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對上張驀然的目光，他的身上還有剛洗浴後散發的淡淡的熱氣，頭發還沒有幹透，低頭看著她，霧氣從洗浴間內稍稍彌漫出來，縈繞在他身邊，讓人看不出他眼睛裏有什麽情緒。
張驀然一時說不出話，當她看到淩以笙的那一刻，她是真真切切的有種不安的預感，有種就要分道揚鑣的失落，想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裏，堵著張驀然的心。
“怎麽了，”淩以笙看看張驀然的表情，然後再看看張驀然身上的外套，“去哪裏？”心裏的不安迅速蔓延，像是很早前就被告知買下炸彈，如今覺得炸彈即將爆發，卻無法避免一般。
說不出是強烈的失落，還是舉足無措。
“……”張驀然繼續看著淩以笙，不說話，隨即，她輕輕抱他，靠在他寬敞的胸膛前。
“你幹嘛張驀然。”淩以笙對張驀然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反常，心裏的不安愈發強烈。
“何然出車禍了。”張驀然也忘記了是怎麽把這句話說給淩以笙聽的，只是能明顯的感覺到，淩以笙空了好久，一直沈默著沒有說話。
“張羽然給我打電話，爸媽都在那，我得過去。”張驀然輕輕松開淩以笙。
“你爸媽？”淩以笙驚訝的問道，區區一個何然，竟然可以驚動到張驀然的父母，也就是在那一瞬間，淩以笙又好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何然…一直在我爸媽面前…幫我…”
“去吧。”張驀然還沒有說完，淩以笙便中斷了她的解釋。
“以笙…”
“……”淩以笙也沒做聲，走出房間，打開電視，索性坐下，也沒看張驀然。
“我去去就回。”張驀然手中的手機再次響起，電話是張羽然打來的，已經感覺到氣氛不對本想在多說些什麽的張驀然也一時慌了手腳，不能再拖下去了，張羽然若是發現自己現在和淩以笙在一起，她不敢往下想，只是腦子裏一片混亂，讓她不知所措。
結局不敢多想，張羽然，爸媽的態度不是不知道，甚至已經明確到不能更明確。
匆匆離開房間，張驀然叫了一輛出租便離開了。
“來了嗎？”張羽然在電話那頭顯得很焦急。
“嗯，我上車了，快到了。”
彼時，度假村頂樓的套間，淩以笙穿著單薄的浴袍，一語不發的陷在沙發裏。
電視裏不停的播放著L城電視臺的MR新項目廣告，淩以笙都沒在意，直到最後一刻“南星廣告”的字樣出現時，淩以笙才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剛剛，就像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什麽一樣，失落到了極點。
其實，本可以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為什麽偏偏是張羽然打電話給張驀然，為什麽偏偏出車禍的是那個和張驀然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何然，為什麽偏偏，張父張母都守在那裏，都那麽喜歡他。不安和焦慮，夾雜著千萬縷失落，伴隨著淩以笙一同深陷在沙發裏，淩以笙的頭漸漸有些痛，他不願多想，只是告訴自己，張驀然只是去探望一下，今晚或者明早就會回來，就算潛意識的覺得一切都不那麽簡單不那麽順利，他也只是抱著最大的期望，做著最好的打算。
這對於向來抱最大期望做最壞打算，向來準確無誤的，在商界滾爬6年成就頗深的MR集團總裁淩以笙來說，是不符合常理的。他的周圍漸漸彌漫籠罩著一股叫人無法言語的冷空氣，隨時能將人吞噬。
不久，淩以笙起身，從睡房拿過手機，緊緊攢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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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以笙的車在寬敞的高速路上驅駛著。
“我昨天什麽時候睡的，怎麽睡的，怎麽睡在床上了？”張驀然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我記得我昨晚明明在客廳和李星蕓打電話來著。”
“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啊你。”淩以笙納悶的看著，難道張驀然就一點知覺都沒有嗎，睡得跟死豬一樣沈嗎。
“當然真不記得。”
“算了，這種必然事件是無法更改的。”淩以笙撇過頭看看張驀然，眼神裏透露著一股無奈和絕望，對於張驀然到哪都能睡著的這種陋習，淩以笙不止一次的想要幫她糾正過，但是最終基本上都是沒什麽希望的。淩以笙也就漸漸習慣了，時下也總是想著，反正她一直待在我身邊，沒多大事。
到了度假酒店之後，張驀然不禁佩服到李星蕓和趙子文的能力。
傳聞中只有相關市政領導和政商界名流才能訂到這家酒店的總統套房。
“哇，你說趙子文到底是幹嘛的？”兩位漂亮的專職服務員一路上微笑著將她們帶去位於頂層的套房之後，張驀然整個人十字形睡在眼前那張將近兩米的大床上，一臉很是享受。
“你管那麽多。”淩以笙輕描淡寫，似乎並沒有因為眼前情況有任何情緒波動及起伏。一邊把行李提放到桌上，不禁想到幾個月前剛開始拓展國內業務，在業界備受好評的同時，這家酒店也是剛開張，為了籠絡政商界名流，鞏固人氣，給MR發出了好幾封邀請函，內容無一例外基本上都是在邀請他，MR老板淩以笙，下榻這家酒店的總統套房，享受星級待遇，至少最近幾年，MR無疑都是一塊商界乃至政界的活招牌，活廣告。只是當時淩以笙也沒多想，實在是沒心思耗在這種事情上，便叫莫元一一回絕了。
早知道這個女人會對這個上心，那早就可以帶她來，至少不讓那個趙子文搶了自己的風頭，淩以笙心裏略微吃醋，可不久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至少還可以在張驀然和電視臺的合作穩定之前暫時瞞住一會兒他和MR的關系。
將東西稍微整理過之後，淩以笙便被張驀然拖出了房間，直奔度假村外的小吃街。
淩以笙自然是一路陪著，兩個人換上平時的休閑衣褲，逛著度假村附近的大街小巷。
度假村邊的這些小巷在L城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雖不至於是星級旅游景點，但也還是備受旅游人士追捧，張驀然就經常在網路上和雜志上看到各種關於這些小巷的消息。其中最受歡迎和追捧的便是眼下的小吃街，這裏集結了幾乎所有L城從古至今的各類小吃，品種齊全到據說是L城無店能比。
“吃多了我沒力氣抱你回去。”淩以笙除了一路跟在張驀然身後付賬之外，還不時不耐煩的催促張驀然。
張驀然每次也是沒好氣的冷眼幹瞪淩以笙，這麽多年來，這是他們兩個之間養成的奇怪又好笑的默契。
“吃一口來。”
“不要。”
“就一口？”
“不要。”
“餵淩以笙，你不要帶著偏見對它好不好，你要慢慢發現他的好。”
“不要。”
張驀然一直屁顛著跟在淩以笙身後，手裏拿著一碗含糖量極高的甜品，淩以笙從來不喜歡吃糖，從小到大，只要是糖份多的東西，他碰都不會碰。
“餵，你吃不吃！”
“不吃。”
“那好吧 …”
說完張驀然只好默默地喪氣的繼續埋頭自己吃自己的。淩以笙也不管她，繼續在她前面走著。
兩人終於在一家店裏坐下，老板是個紮著大馬尾看樣子才十六七出頭的年輕小姑娘，倒是讓張驀然和淩以笙不由得佩服起來。
“這麽小的小姑娘，能扛起一家店，真不錯。”張驀然坐下後認真的嘀咕著。
淩以笙雖然聽到，但是已經習慣了，向來喜歡忽略她這種幾乎等於沒說話的嘀咕，直接點菜。
張驀然無奈的撇撇嘴，盯著淩以笙看。
“看著我幹嘛。”淩以笙點完菜之後，淡淡的問她。
“你帥。”
“無聊。”
“你酷。”
“無聊。”
“我愛你。”
“就這句能聽。”
很快菜就上齊，張驀然看到桌上全是自己喜歡的菜，不由地精神抖擻，開心得不得了。
“你慢點，小心燙。”淩以笙看著眼前的人，欣喜地坐在他對面，心裏不由地一起開心。
“以笙，我以後肯定會長成一個大胖子。”張驀然一邊大口的吃著東西，一邊咕噥著。
“那怎麽辦。”淩以笙一邊夾菜給張驀然，一邊問道。
“既然你現在收了我，那就有負責到底這個道理吧？”張驀然故意設個套給淩以笙。
“天有不測風雲。”
“那我不管，你要不現在休了我，要不收了我就負責到底。”
“我選第二個。”淩以笙繼續埋頭吃飯，回答卻讓張驀然的心底泛起一陣陣幸福感。
這大概就是淩以笙吧，再不喜言辭的他，再不喜甜言蜜語的他，偶爾或者不經意間說出的實話，卻勝過萬千蜜語，足以讓張驀然幸福很久很久。
這倒是讓張驀然不經意間想起大二的時候，那時的她早已出落得氣質不凡，經常就是簡單的梳著馬尾，素面朝天的和淩以笙出去活動，淩以笙那時早已是整個學校女生心中的完美對象，去到哪都時不時招來幾個路過女生的小聲討論，跟在淩以笙身邊久了，話題無非也就是：原來淩以笙已經有女朋友了；她女朋友那麽有氣質；雖然很失望但感覺他們真心挺登對的…
淩以笙看似早已習慣但凡是走在學校裏，都會招來女生的欽羨，只有張驀然，一直不喜歡被那麽多人註視著，縱然她也早就是校內幾個系的男生都爭相追捧的對象。
記得大二那年校慶，淩以笙不那麽好熱鬧的人，但待在宿舍裏實在閑著無聊，便叫醒睡夢中的張驀然拉著她去看校慶最無聊的環節——領導致辭，張驀然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一個個領導輪番致詞，大堂裏的人逐漸減少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淩以笙你幹嘛，難得趁校慶放個假還打擾我睡覺的雅致。”她記得她的話語裏明顯有不耐煩的抱怨。
淩以笙先是不說話，繼續有模有樣的聽著致辭，隨即過了一會兒，他只是回過頭看看她，輕輕一笑，於是又回過頭繼續看回臺上的領導，“想你了吧。”
他的語氣很輕很不經意很平淡，張驀然全身一顫，瞬間睡意全無，幸福感縈繞全身。
他們那天倒是聽完了整整4個小時的領導致辭，而且也沒有覺得累，或是丁點無聊。
第一天也就沒幹什麽，本來到度假村的時候就已經不算早了，如今陪張驀然逛逛街市，吃完飯之後也差不多下午三四點，太陽開始緩緩落下。
兩人也就沒有安排其他的活動，鑒於淩以笙之前開了快四五個小時的車，張驀然便帶著淩以笙早早回房間了。
回到房間，淩以笙和張驀然也簡單的換洗了一下，期間服務員早已備好紅酒香檳以及漂亮的玫瑰，房間的浪漫氣氛一瞬間頗濃。
張驀然也被點點帶入氣氛裏，淩以笙倒是沒什麽太大反應，這也是張驀然預料到的，很顯然淩以笙是不會這麽浪漫的，從認識淩以笙起，不對，應該是說從淩以笙來到這個世界上開始，就天生與“浪漫”這兩個字沒多大關系。
想想應該是李星蕓之前故意安排好的這一切，張驀然不禁一笑，走過去倒了兩杯紅酒。
“要喝一杯嗎？”張驀然走到淩以笙身邊，兩個人一起面對著巨大的落地窗。
淩以笙輕輕回頭，張驀然的頭發還有些濕，簡單的裹著浴袍，臉上透出一些剛洗澡過後的淡淡紅暈，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燈光的照映下顯得越發迷人。
接過張驀然遞來的紅酒，淩以笙淡淡的抿了一口。
“沒下迷藥吧？”
“那也得我想下”
說著，淩以笙淺笑，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張驀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看窗外。”淩以笙輕輕摟過張驀然，兩人一起並肩站在頂樓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大概5秒，度假村的中心便開始燃放起了數不清的漂亮禮花。
無數的禮花在落地窗前綻放，像是一個巨大的屏幕，展現著這一時刻的美好。各種顏色交相輝映在窗外的天空，讓張驀然驚呆，同時也被深深地感動。
“你怎麽做到的。”張驀然明顯略微驚訝。
“喜歡嗎。”
“以笙，謝謝。”
張驀然輕輕轉過身來，雙手環繞住淩以笙的脖子，輕輕踮起腳，嘴唇覆蓋上了淩以笙的嘴唇。
淩以笙楞了楞，低沈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縈繞，“張驀然你什麽時候這麽主動了。”
兩個人就這樣，在煙花的交織下，互相親吻著，互相摟抱著，儼然浮現出一幅最美的光景。
不遠處，度假村的中心，莫元合上手中的手機，伴著煙火，眼神看向不遠處的樓層。
這麽多年過去，只希望老板和那個女人，能夠相依相守。
一夜的溫存過後，張驀然被折磨得沒有力氣起床，醒來後也只是酥軟著身子躺在淩以笙的懷裏，時不時的蹭蹭，然後迷迷糊糊地醒來，又迷糊著假寐。
“以笙，昨晚，你是什麽時候安排的這些，怎麽突然間就可以做到這麽多”張驀然的手指在淩以笙的胸膛前打轉。
“總有團體策劃這些。”淩以笙早已預料到張驀然或許會問道這個問題，便已經事先做好準備，選擇了一個完美的回答，不讓張驀然對自己的身份有過多猜測。
“那…度假村…”張驀然剛想問為什麽度假村會允許私人將這這類大型煙花集體燃放，後來想想自己住的是頂樓的最高級套房，在轉念一想想李星蕓和趙子文的能力，加上本來就事業不錯的淩以笙，這倒也根本不是件難事，便沒繼續問下去。
不久，酒店打來客房服務電話，電話那頭的女聲親切熱情的提醒了他們今天下午的溫泉安排。
張驀然這才磨蹭著從床上起來開始洗漱。
一個小時後，淩以笙便領著明顯還沒睡醒的張驀然出門覓食，這大概是淩以笙能想到的最能讓張驀然精神抖擻的一件事情了。
出門之後，張驀然才發現手機落在了房間，但想說也沒什麽太重要的電話，出去的時間也不會太久以至於影響到什麽，便沒有著急著回去取
飯後，張驀然硬是推著淩以笙在度假村的花園裏散了一會兒步轉了好幾圈，說是幫助消化才接著奔赴了溫泉。
度假村的主推產業就是溫泉，L城本身處在比較多溫泉的地勢，這裏的溫泉自然也是名聲在外，雖然不算是什麽享負盛名，但每天也有許多慕名而來的游客，張驀然和淩以笙被頂樓經理帶到了李星蕓事先為她們定好的情侶溫泉館。
溫泉暖暖的，張驀然剛下水，淩以笙便輕輕抱過她，坐在自己身上。
“幹嘛。”雖然這是私人場所，整個溫泉裏面只有她和淩以笙兩個人，張驀然還是不然覺得有些別扭。
“我在抱你看不出來嗎”淩以笙淡淡的說。
“噢。”淩以笙很少有這麽主動這麽積極的時候，就算是在張驀然面前，也經常是酷酷的，張驀然當然打心眼裏高興，然後索性隨便束起長發，摟住淩以笙的脖子，賞了他一口吻。
“張驀然，我想說實話。”
“什麽實話。”
“你最近真的變肥了，我深深感到對自己的愧疚。”
“淩以笙，才多久你又開始了！”
時光總是很快，再加上溫泉也不宜泡太久，張驀然和淩以笙泡了適當的時間便回到房間了。
“你有23個未接來電。”淩以笙一進門便看到張驀然手機屏幕上的亮光，心中不覺得一抖。
“怎麽會？！”張驀然一邊不可置信的看著淩以笙以為淩以笙在整她，一邊走向手機。
“自己看就知道了。”淩以笙也沒多想，徑直走向浴室準備淋浴。
手機拿起的那一刻，張驀然心裏確實是起伏頗大的。
屏幕正中間，顯示著23通未接來電，而來電人，除了最開始何然的幾桶，剩下的幾乎全是張羽然，不知道為什麽，當張驀然看到這兩個人的名字出現在一起的時候，心提到了節骨眼。
反撥回何然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標準女聲提示本機已關機。
張驀然緊接著撥回張羽然的電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充斥著不安。
“姐？”沒等多久，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張驀然熟悉的聲音，聲音中隱隱夾雜著緊張與急躁。
“張羽然你打我這麽多電話…”
“何然出車禍了。”張驀然話音未落，張羽然便急不可待的說出了令人不安的事實。
“你說什麽？”張驀然難以置信，心陡然像是從高處重重摔落在地，疼痛感無法感知。
“何然，出車禍了”張羽然頓了頓，“我也是下午剛收到的電話，現在我們都趕來醫院了。”
“……”張羽然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張驀然也沒有意識到，她的眼神一直盯著浴室的門，張驀然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情早已開始預示著什麽。
“你在哪？”電話那頭的張羽然幾乎是脫口而出，自從那次在超市之後，張羽然就一直覺得張驀然好像有什麽事情瞞著他一樣，但也無法證實，但願不是心中所想。
“哪家醫院？我現在趕過去。”張驀然飛快的轉移了話題，事實上，她也確實希望馬上知道何然的動態和看看何然本人。
“中心醫院，搶救室。”張羽然見張驀然沒回答覺得更奇怪，本想繼續追問，但考慮當下情況緊急，何然肯定想馬上看到張驀然，便沒繼續追問下去。
“我馬上來。”
急急忙忙披上外套，張驀然走去浴室準備敲門告知淩以笙。
門在張驀然擡手的那一刻自己開了，淩以笙披著浴袍走出來，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對上張驀然的目光，他的身上還有剛洗浴後散發的淡淡的熱氣，頭發還沒有幹透，低頭看著她，霧氣從洗浴間內稍稍彌漫出來，縈繞在他身邊，讓人看不出他眼睛裏有什麽情緒。
張驀然一時說不出話，當她看到淩以笙的那一刻，她是真真切切的有種不安的預感，有種就要分道揚鑣的失落，想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裏，堵著張驀然的心。
“怎麽了，”淩以笙看看張驀然的表情，然後再看看張驀然身上的外套，“去哪裏？”心裏的不安迅速蔓延，像是很早前就被告知買下炸彈，如今覺得炸彈即將爆發，卻無法避免一般。
說不出是強烈的失落，還是舉足無措。
“……”張驀然繼續看著淩以笙，不說話，隨即，她輕輕抱他，靠在他寬敞的胸膛前。
“你幹嘛張驀然。”淩以笙對張驀然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反常，心裏的不安愈發強烈。
“何然出車禍了。”張驀然也忘記了是怎麽把這句話說給淩以笙聽的，只是能明顯的感覺到，淩以笙空了好久，一直沈默著沒有說話。
“張羽然給我打電話，爸媽都在那，我得過去。”張驀然輕輕松開淩以笙。
“你爸媽？”淩以笙驚訝的問道，區區一個何然，竟然可以驚動到張驀然的父母，也就是在那一瞬間，淩以笙又好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何然…一直在我爸媽面前…幫我…”
“去吧。”張驀然還沒有說完，淩以笙便中斷了她的解釋。
“以笙…”
“……”淩以笙也沒做聲，走出房間，打開電視，索性坐下，也沒看張驀然。
“我去去就回。”張驀然手中的手機再次響起，電話是張羽然打來的，已經感覺到氣氛不對本想在多說些什麽的張驀然也一時慌了手腳，不能再拖下去了，張羽然若是發現自己現在和淩以笙在一起，她不敢往下想，只是腦子裏一片混亂，讓她不知所措。
結局不敢多想，張羽然，爸媽的態度不是不知道，甚至已經明確到不能更明確。
匆匆離開房間，張驀然叫了一輛出租便離開了。
“來了嗎？”張羽然在電話那頭顯得很焦急。
“嗯，我上車了，快到了。”
彼時，度假村頂樓的套間，淩以笙穿著單薄的浴袍，一語不發的陷在沙發裏。
電視裏不停的播放著L城電視臺的MR新項目廣告，淩以笙都沒在意，直到最後一刻“南星廣告”的字樣出現時，淩以笙才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剛剛，就像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什麽一樣，失落到了極點。
其實，本可以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為什麽偏偏是張羽然打電話給張驀然，為什麽偏偏出車禍的是那個和張驀然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何然，為什麽偏偏，張父張母都守在那裏，都那麽喜歡他。不安和焦慮，夾雜著千萬縷失落，伴隨著淩以笙一同深陷在沙發裏，淩以笙的頭漸漸有些痛，他不願多想，只是告訴自己，張驀然只是去探望一下，今晚或者明早就會回來，就算潛意識的覺得一切都不那麽簡單不那麽順利，他也只是抱著最大的期望，做著最好的打算。
這對於向來抱最大期望做最壞打算，向來準確無誤的，在商界滾爬6年成就頗深的MR集團總裁淩以笙來說，是不符合常理的。他的周圍漸漸彌漫籠罩著一股叫人無法言語的冷空氣，隨時能將人吞噬。
不久，淩以笙起身，從睡房拿過手機，緊緊攢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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