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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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驀然自然是幾乎忘記酒醉那晚發生了什麽,第二天早上起來頭疼得厲害,便下意識的請假。

幾天過後,已是周末,難得在完成一個重大項目之後,騰出來的空閑。

所有策劃部的人自然是團結一心,力邀張驀然去參加他們為期兩天的戶外野炊。張驀然倒是笑笑,淡淡地回了一句,“頭還疼著呢,你們去吧,好好玩啊,我與你們同在。”

眾人也不再勉強,鬧騰了一下之後便各自下班回家了。

張驀然清理了桌上的東西,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星蕓的電話。

“呀,早上才分開,這麽快就想我啦。”李星蕓淘氣的打趣道

“星蕓,你晚上有空嗎?咱們一起吃飯。”張驀然自然的笑了兩聲,便進入正題。

“晚上?噢,好啊。正好我剛開完會,愁著不知道去那吃呢,本來想打給你,又怕你和同事有約。不過現在好啦,兩全其美,你等著啊,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之後,張驀然處在原地,看了看窗外。窗外的天空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映入眼簾的,又是L城熟悉的街景,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建築,今晚,趁著這個機會,一定得跟李星蕓說清楚,她真的欠她太多,她知道李星蕓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料,可是,她不能老是依靠她的關系,來得到,來索取。

本來是準備一忙完和MR合作的項目之後,就馬上說的,可是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李星蕓在不久後打電話要她下樓,她便披上外套走出了公司。

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剛剛沒帶傘真的是個錯誤,此時門外已經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見李星蕓那輛好看的黑色轎車駛來,張驀然也沒顧那麽多,用文件夾遮在頭上便匆匆朝車子跑去。

“瞧你,外套都濕了,站那等就好了嘛~我把車開過去接你呀。”張驀然一坐上車,李星蕓便扯出抽紙幫她擦,順便使喚她把外套給脫了,以免感冒。

“一下子也沒想那麽多”張驀然系好安全帶,便用手指著前方,“快出發,我要餓暈了。”

“好啦好啦姑奶奶,去哪吃!”

“我都好,你想去哪吃就去哪吃,今天聽你的。”張驀然揪了一下李星蕓的臉頰。

“哎呀!張驀然,本姑奶奶的臉頰,沒幾個男人敢摸的,倒讓你占了便宜了!”李星蕓反捏,倒是把張驀然疼得一個勁的大叫。

還好有你,李星蕓,還好有你這個朋友,一直陪在我身邊。

車子緩緩停在了一家看上去就十分高檔精品的壽司料理店前面,李星蕓興致勃勃的說,“就這家啦!之前吃過一次他家的鰻魚飯,味道超級正,位子還得定,那時候就想著什麽時候一定帶你來吃一回!”

兩人下車之後,便直接走進餐廳,然後尋了一處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

這家壽司店規模很大,環境也很好,再加上又位於超級黃金地帶,想必也定是要資金上有些準備才能來,張驀然笑笑,還好她今天帶了萬能visa出門,不然,這頓必定又是李星蕓埋單。

“驀然,你想吃什麽?”當帥氣的男服務員送上餐單時,李星蕓果然被迷住了半晌。

“我隨便啊,你點什麽我吃什麽。”張驀然直勾勾的看著李星蕓,楞是把李星蕓從那半晌的遲鈍狀態中拉回來。

“好吧,那就兩份鰻魚飯,然後魚子醬壽司......”李星蕓微笑著示意男服務生,然後在男服務生轉過身離開之際,馬上就開口八卦起來。

“驀然,我跟你說,這家店的服務員都可以去參加模特比賽了,男的一個個瀟灑帥氣,女的一個個精致高挑,在這種地方吃飯,看著就是種享受。”

“哦,是嗎?那你也可以來應聘一下啊,你哪一點都比他們好。”張驀然笑笑。

“張驀然,你就是喜歡打趣我!”李星蕓咕噥道心裏卻也是高興,然後又接著說,“聽說這裏的老板,從海外學成歸來,料理一級棒,二十七八出頭,黃金單身漢一枚。我在想多少姑娘在打他的主意呢”

“這你又知道?!你就找機會吧,機會總是屬於你的~”張驀然看著眼前突然泛起花癡的李星蕓,打心眼裏佩服,卻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開心,李星蕓,就這樣一直下去吧,保持現在這個狀態,不要像我一樣,6年的時間,改變了我太多,看到你還是以前的樣子,沒有變,真好。

“你好,你的鰻魚飯,還有精品魚子醬壽司,請享用~”一陣渾厚的男聲傳來,驀然突然驚住,這個聲音對於張驀然來說太熟悉了。

張驀然倏地擡起頭,眼睛直直地盯住眼前的人。

楞了半晌,果然是他,他竟然也回國了,而且竟然出現在這座他完全沒理由出現的城市。

對方高大的身影突然稍稍傾向她,足夠立體足夠英氣的混血臉龐被燈光投射得很好看。

“Laurence!” 張驀然突然站起來,驚訝的大叫。

“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在加拿大?你加拿大的公司怎麽辦?你回國怎麽也不告訴我?還有啊,你怎麽會來L城了?”張驀然的問題很多,一口氣全說出來,沒有半點停頓。

“你問題這麽多,回答完你,我就得要延時費了。”Laurence笑笑,沒有半點不耐煩。

“其實我不久前才決定下來然後和同學一起回來的,合夥開了這家料理店,主推鰻魚飯和魚子醬壽司。”Laurence索性坐下來,中加混血的他,依然可以流暢的說出中文、西班牙語和英語,光是這一點,當初就讓張驀然稱羨了好久。

李星蕓在一旁頗有興致的看著,倒也覺得眼前這個叫Laurence的男人挺搞笑。

“那你怎麽就把料理店開在了L城呢?論整體經濟實力和商業前景,這裏也不比C城好…”

“其實,有個事情我想告訴你,驀然…跟我合夥的人… 是Stefan。”Laurence最終還是套出全盤,把事實抖了出來。

“你是說…” 張驀然話還沒落,Laurence便已經借’很忙’為借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離開了,張驀然頓了頓,難道他回來了?

李星蕓已經開始用餐了,見張驀然頓在那裏,聽著他們倆剛剛的對話,大概心中已經略知一二,心裏不知道哪來的著急,這種急,好像是急淩以笙和張驀然。

“餵餵餵~緩神緩神!說吧,今天想要跟我說什麽事兒?”李星蕓用手在張驀然眼前揮了揮,把思緒中的張驀然扯回了現實。

“啊~對,差點忘了正事。”張驀然嘗了嘗魚子醬壽司,抿抿嘴,認真的看著李星蕓。

“幹嘛突然這麽盯著我看,我臉上又冒痘?”李星蕓被張驀然這麽一看,趕緊摸摸自己的臉,算是偶爾得出現在電視節目上的她,難免徒生緊張。

“沒啦,我是想說,謝謝。”

“幹嘛沒事這麽煽情的對我說謝謝,這不是你的風格啊張驀然~”李星蕓著實驚住,一向把感謝的話埋在肚子裏,所有想要表達的感謝全部都會付諸實際行動的她今天竟然主動開口說謝謝。

“當然要謝謝你啊,這筆大單要多虧你,我們公司才能拿下。”張驀然夾了一塊壽司放入李星蕓的碟中,繼續說道,“星蕓,這麽些年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你對我太好了,我知道,這次這個大項目,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拿到,如果不是你說情,我們公司策劃部也不可能旗開得勝,李星蕓,我知道你對我的好,可是,這樣的事情,以後不要再親自上陣了,我不想欠你那麽多,我已經欠你很多了。”

李星蕓自然是傻傻的杵在那,完全一頭霧水,拼命在整理張驀然沒頭沒尾的話,什麽大單?什麽大項目?什麽說情?李星蕓反覆思考著,自己什麽也沒有做啊,再一擡頭剛準備解釋一下,發現眼前的張驀然已經一臉吃驚的表情看著不遠處。眼光順著張驀然的視線看過去,不遠處站在之前那個Laurence旁邊的那個男人,五官清晰,打扮簡單得體,一看也是價格不菲的高檔貨,巧的是,那個男人也直直的看著張驀然的方向。

李星蕓略微驚訝,然後識趣地默不作聲,只是靜候他們倆的下一步動作。

“Stefan…你怎麽?”良久,張驀然起身走向那個男人,並淡淡的問道。

“怎麽,很吃驚我出現在這裏?”那個叫 Stefan的男人對張驀然溫柔地笑了笑,是人都能感覺得到這種笑好像是專門呈現給張驀然的,這個男人的笑,連李星蕓都不得不承認有夠溫暖迷人。

“不是…只是…你不是在加拿大好好呆著嗎?”

“本來是這樣打算的,可有個人一聲不響的走了,正好我也想著回國發展一下,就得追回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通知你們的,只是…”張驀然意識到自己當初回國那會兒,加拿大的熟人一個也沒通知,確實挺不好意思的,特別是對於Stefan來說,她是一直心存歉意的。

“不要說對不起,我只是想著國內發展前景還不錯,就跟父親說回國來發展,正好Laurence也想來中國探探路。”

Stefan意外的伸出手將張驀然灑落在兩鬢前的幾縷頭發拂到她的耳後,李星蕓吃驚的看著,接下來讓她更吃驚的是,張驀然竟然沒有逃避,而是笑了笑。

這是不合常理的,李星蕓當然知道這種情況的不合常理性,和張驀然這麽多年的朋友,也算是知根知底,她的性格李星蕓是知道了解的,至少李星蕓認為,除了淩以笙,短短6年內應該是沒有男人可以像淩以笙那樣徹底進入張驀然的心內的,而且張驀然一向是把男女之間的關系分得清清楚楚的,今天的舉動,雖然她看出來了張驀然驚愕了一下的表情,但也著實讓李星蕓呆住。至少,除了淩以笙,張驀然會試圖逃避其他任何人這一系列的這種暧昧動作。

其實也說不出是哪裏不對,李星蕓也會有一點點莫名的著急,或許是她的內心已經形成某種潛意識,淩以笙和張驀然已經儼然形成一對,密不可分,突然出現的這個叫Stefan的男人,明顯打擾了這種一致性。

回程的路上,張驀然和李星蕓自是已經暫時忘記公司項目的事情,張驀然的頭一直偏向窗外,呆呆地看著閃過地路燈,李星蕓也就沒有打擾。

事情就是這麽錯綜覆雜的延續著,命運就是這麽造化弄人。那時候在加拿大的學長,就這麽突然出現在一個明明不應該有他的另一個世界,張驀然嘆了口氣,當初如若不是學長,她恐怕連命都沒了,自己欠他的太多了,可是能拿來還的卻不能是學長所希望的愛情。

她依稀的記得,自己大一剛去的時候,遇見的就是他。

他和她在校友會上認識,那時候他很高很出眾,站在她面前對她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大二的學長,我叫何然,你也可以叫我英文名Stefan。”張驀然當時聽著覺著這個人的名字裏竟然也有個’然’字,也覺得是緣分,便認識了這個學長。

有一次大二她在家裏發燒到已經意識模糊,恰好手機還沒繳費,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她或許可能現在就不在這裏了。後來她才聽別人說那時候他正好沒開車出門,外面也下著雨,他就這樣抱著她一路跑到醫院,也是到後來,她才知道他本來就抱病在身,加上一路淋雨加劇烈運動,在醫院躺了一個月,也沒有告訴她。

大二快結束的時候,她在一條本身就不是很安定街上被醉鬼要挾甚至差點強奸,是何然及時趕到,然後為了保護她和那些醉鬼被醉鬼分別在左手臂和腹部捅了3刀,而左手臂上的那道傷口至今都存在。

她其實知道何然一直都喜歡自己,大學四年期間,何然跟她表白過幾次,可是每次都被張驀然以相同的理由拒絕,“何然,對不起,我不想騙你,我心裏有人了。”何然也就沒有追著逼問下去,而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我等。”

可越是這樣一句話,越是這樣的好,讓張驀然越是無力承擔。

她是沒辦法把愛情給何然的,盡管何然幾乎幫她打理好一切甚至為她受了傷,她對他的感情,也始終超越不了朋友的界限,何然自然是也知道,便一直這樣呆在她身邊。殊不知這個簡單美好的女生,到底擁有過怎樣的愛情,竟如此刻骨難忘。

愛情這個詞眼,在那個時候,時至當下,對於張驀然來說,都如此沈重。

只是可能何然沒有告訴她的是,因為那次手臂受傷,讓他現在左手偶爾劇烈疼痛甚至幾乎不聽使喚。

現在這麽個人就這麽活生生的出現,讓張驀然原本就安定不了的心再泛起一絲漣漪。學長都為了自己回國,Laurence也跟著來了,她到底要怎麽面對,這個原本她就已經欠下很多的人。

她的心已經很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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