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祁漠,夢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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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碎片很快被清理幹凈,就連地毯都效率極快的換了一張新的。

祁漠把一些等待處理的品牌邀請交給蘇然去回覆,行程表上密密麻麻排到下周的活動他看都懶得看,倒是對時風的事上心了起來。

偌大的室內只剩兩人,重回平靜,祁漠也不說話,拿著ipad開始塞耳機。

時風手裏捧著一杯熱水,不尷不尬坐在祁漠旁邊,對方不搭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身邊人卻像是心情極好,眼睛始終停留在iPad屏幕上,不時哼出旋律模糊的曲調。

時風越聽越覺得熟悉,情不自禁往祁漠湊近了些,目光落到那正在播放的mv畫面上時,他楞住了。

是714。

四個少年穿著統一的淺藍色打歌服邊唱邊跳,鏡頭花裏胡哨,懟臉展現顏值的畫面相當頻繁,坦白來說,這種畫風誇張南韓風格的mv在現在已經不太流行了,但在四年前,這個mv在國內是流行音樂top1的存在。

“咳……”時風收回目光,掩飾似得喝口杯中的水。

祁漠看滿意了,摘下耳機瞥一眼旁邊的時風,覺得還是真人好看。

“本來有讓你重新成團出道的想法。”祁漠將ipad關成黑屏,輕輕放到一邊,“想想還是算了,太限制你發展。”

不可否認,時風在男子組合中那種甜膩膩的風格也很討喜,但讓他這麽張臉繼續遭受千篇一律韓流風的浸染,未免也太憋屈了些,祁漠覺得,時風應該有更多的塑造性。

自己出歌,自己拍電影當主角,脫離團體成為獨當一面的存在。

祁漠偏頭往時風的頭發打量一番,道:“頭發,別染,也別去亂搞。”

時風摸了摸已經快要遮耳的黑發,“我打算明天就去弄的,太醜了。”

他的頭發長的特別快,劉海松松散散垂到額前,柔軟、發霧,總是看起來毛絨絨。

漆黑的發,蒼白的白,耳垂戴著紅到刺眼的鉆釘,毛衣款式寬松,袖子長的能遮住半只手。

走神間,祁漠已經不受控制地撫了上去,指尖在發絲中穿梭,果然,頭發的觸感比想象中的還要柔軟。

時風疑惑,“祁漠?”

驀然回神,祁漠手指僵了一瞬,收回手。

“過兩天Lily回國,要讓她給你設計造型。”

時風乖巧地點頭,“噢,那我就先留著。”

畢竟,讓大造型師Lily理發的機會實在是千載難逢。

從今天過後,祁漠有意調整了一下對時風的治療方法。比如,每次循環漸進的增加一些鏡頭,待對方適應再繼續增加,如果時風有任何不好的狀況,他會立即停下。

要說這麽做有什麽效果明顯的改變,那就是兩人的關系相比以前更加好了。

有時,兩人也會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之中四目相對,但很快,祁漠會比對方更先移開目光。

他很清楚對方眼裏存在著怎樣的情緒,可能是將自己看為很重要的朋友,也可能是最為信賴的兄弟,他從太多女人眼裏看到過愛慕之情,但那幾乎從未在時風眼中出現過。

怎麽說,不出現才是最正常的,但祁漠心裏就是有點煩躁,有點……意難平。

一周後,時風啟程前往B市。

經過Lily的包裝,他看起來容光煥發,整個人好看的有些招蜂引蝶。

為了突出眉眼,他的頭發被修剪成了三七分,發色也是按低調的來,染了彰顯頭發質感的冷棕,其餘的,Lily提議一切保持原狀。

那個總是皺著眉頭的女造型師對鏡子中的時風說:“你身上不適合出現過多技巧性的裝扮。”

她凝視著時風的臉,從額頭、到鼻骨,往下銜接著弧度優美的唇,再到下巴,覺得這張臉有些精致過了頭。

“知道嗎,你的眼睛是最具殺傷力的武器。”她望著鏡子中的時風,喃喃道。

這句話,是讓他了解自己的優勢在哪裏嗎……

時風坐在公司派出的保姆車裏,想的有些走神。

窗外風景在快速倒退,遇到一個紅燈,車子停了下來。

遠處,某座高聳的商業大樓循環播放著薄荷糖的代言廣告,巨大的露天屏幕中,穿著白襯衫的祁漠咽下一粒綠色糖果,頃刻間便浸入晶瑩剔透的海底,咕嚕咕嚕……無數泡泡、熱帶魚在身旁環繞。

發絲浮動,他淡淡睜開眼睛。

“次元酷力,一粒覺醒。”

時風收回目光,不知想到什麽,對前面駕駛座的徐彬道:“徐哥,祁漠為什麽大多時間都待在公司內?”

徐彬只顧著打方向盤,沒聽明白,“啊?”

“像他這麽紅的演員,不應該很忙的嗎。”

雖說祁漠在公司時也的確很忙,但他一直好奇祁漠作為藝人時的行程活動,怎麽好像並沒有多少。

“哦,這個。”徐彬一邊看路況,一邊給時風解釋,“我聽說啊,只是聽說。祁漠以後的重心在長紀上,現在已經有意識的在拒片子了,除非是什麽特別nb的電影或電視劇他才會接。”

徐彬從後視鏡看了看時風,“這個其實很好猜,大概就是慢慢退圈,專心搞事業的方向。”

就好比以前的青橙衛視一哥胡耀,演什麽紅什麽,但人家心思壓根就不在當明星這件事上,演了幾年丟下幾千萬粉絲跑英國讀博去了。

而祁漠,該拿的獎都拿了,人氣粉絲背景基本啥都有,選擇專心於事業也不過是他的一種抉擇而已。

“那之前《青雀》他也……”

“《青雀》是長紀下的項目,祁漠總得拿自己流量帶一帶。”

時風不說話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祁漠有要退圈的意向,他總覺得有些恍惚。

以前長紀剛起步的時候,祁漠作為明星得在業務和公司兩邊跑,想來應該是很累的,而現在終於穩定下來,他也要漸漸退出娛樂圈,時風居然莫名生出了一絲難過的情緒。

就好像,同在圈中走了那麽久的人,最後也還是會離開,714散了,等祁漠一走,他就真的變成了一個人。

飛機到B市時,已是晚上八點。

酒店是早就訂好的,徐彬一直喊餓,拉著時風在樓下餐廳吃了三盤牛排,叮囑時風明天幾點去見劉換導演,才打著飽嗝回房睡覺去了。

當晚,時風又開始做夢。

斷斷續續,模模糊糊,是好久以前的事。原本已經忘了個幹凈,沒想到卻朦朧的出現在夢中。

四年前,他去拍一個品牌香水的廣告。

搭檔遲到了,合作方將拍攝時間推遲,還未見面,時風就已經對這個毫無時間觀念的人打了印象最低分。

時間一分一秒流淌,他第三次看向手表,門被突然推開,那人終於來了。

他將裝滿不快的眼神飛掃而去,直接撞進一雙疲憊的眼睛。

那雙眼睛楞了兩秒,然後嗤笑一聲,一邊摘帽子口罩一邊不忘打趣,“這是等我等出怨念了啊。”

妝造人員一擁而上,為他遞去拍攝時需要穿的西裝和皮鞋,他脫下黑色皮衣,彎腰時,脖子掛的銀鏈叮當作響。

張狂,帥氣,且不屑一顧,眉宇間總是洋溢著吊兒郎當的痞氣。

25歲的祁漠,每天穿梭於各個劇組之間,影界但凡說得出名字的導演的片子被他掄了個遍,代言廣告接到手軟,粉絲接機的尖叫聲能吼破半邊天。

一個影界大佬,一個頂流偶像,初次見面氣氛卻並不那麽融洽。

“你可以不用靠這麽近。”時風拿著香水瓶,身體偏了偏。

祁漠還是一副戲謔的模樣,聞言換了個pose,下巴微擡,伸手搭在了他的右肩膀。

相機閃光燈快速閃動,兩人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攝像拍了一會,道:“動作可以更加親密一些,時風歪頭,嗯對,香水瓶露出來。”

他比祁漠略矮幾公分,一擡眼就能看見對方脖子上的小草莓,在花邊新聞上,祁漠的行徑已經到了未婚生女、孩子三歲了、大半個娛樂圈都是他情人的誇張地步。

時風又不自覺將距離拉遠了些,祁漠卻似對他的排斥毫不在意,一切看鏡頭一邊低聲道:“小朋友,生氣了?”

時風磨了磨牙,顧忌到鏡頭,還是努力擺出完美的微笑。

祁漠繼續笑,“小偶像?”

“……”時風忽視。

“小哥哥?”祁漠存了心逗他,在對方發飆邊緣徘徊,“你好帥啊。”

“??”

“哈,好吧。”拍攝還在繼續,祁漠在鏡頭中露出一口白牙,轉頭就將香水瓶口對準時風,一按到底。

瞬間,清新的果調香水撲面而來,夾雜著薄荷、柑橘、雪松的奇妙氣味,他下意識看向祁漠,握著香水瓶的那只手被對方托起,恍然間,祁漠已經低頭將鼻子湊了上去,眼睛移向鏡頭,哢嚓——

“Perfect!”攝像高興地誇讚一聲,像是拍到期望中的照片,眼神都亮了。

拍攝結束後,時風在化妝間慢吞吞換衣服。

換好後,他又坐著玩了會兒手機,尋思著那人應該走了現在出去碰不到,才哼著歌打開門。

但,意料之外的,祁漠還在。

不知是在等助理還是什麽,他伸著一雙大長腿坐在椅子上,影棚空空蕩蕩,黃昏時的光從大落地窗簾透進來,給他鍍了一層暗金色的邊。

他似乎在回微信,聽到動靜也不擡頭,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香水盒。

“品牌方送你的。”

“哦。”時風手還搭在門把手上,聞言也沒去拿,估摸著公司的車應該已經到了,把帽子掏出來戴上,準備走了。

祁漠卻又向他搭話。

“你不要?”

“不要。”

“真的不要?特好聞。”

時風深吸一口氣,心想你還好意思說。

祁漠起身,氣定神閑地打開那個香水盒,他的動作優雅而懶散,好似在拆一個早就知道內容的禮物。

“你知道,那瓶香水叫什麽名字嗎?”

不知是不是窗開了,白色窗簾微微擺動,極其柔和的風吹進來,裹著好聞的柑橘香送到時風鼻尖。

祁漠拿起香水瓶晃了晃,然而轉頭望向他,唇角勾起,說了四個字。

時風瞳孔微怔。

呼——

突如其來的大風從窗外灌進來,窗簾猛烈地揚到空中,桌上的A4紙被吹的滿堂亂飛,祁漠的身影也在其中不真實了起來,五官變淡了、模糊了,嘴唇上下開合,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一直到風停了,白紗輕飄飄地、慢悠悠地重新落回窗前。

夢境戛然而止。

【作者有話說:香水的名字,叫一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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